骑兵自乱阵脚不过须臾,血腥气刺激着战士的战意,如同露出尖锐的獠牙势必要将对方的皮肉穿刺,骨头碾碎,至死方休。
刀光剑影里,围剿宁栖迟的骑兵直冲他而来,而周围的步兵冲击而去,将手中的长刺钉于马背,为首之人驱马退避,歪身下马。
伴随着烈马哀鸣声,宁栖迟一柄长枪投掷,如闪电一般破空疾去,将没了依仗的骑兵穿膛而过。
那魁梧的身体轰然倒塌,飚出的鲜血有三尺高。
他迈进,便有无数人来阻,拳如重锤,那双素日执笔的手,皲裂出一道道血痕和残伤,然后,将敌人斩于脚下......
*
王谦云乘着月色赶到之时,便是见尸海里连长袍都浸透着血色的宁栖迟,枪间还在不断的留下血珠。
大军行近,敌军已是强弩之末。
王谦云走近他,“我不是让你不要动手,拖到我来便是么?”
宁栖迟身侧的气息依旧可怖,他轻轻的闭了眼,再睁眼时只剩冷意,只是细红的血丝依旧落在他瞳孔四周。
他道:“我留了活口。”
王谦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带着潘享的人头来的,你不会怪我吧?”
宁栖迟摇了摇头,他身上血腥气太重 ,以至于让人不敢接近。
王谦云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他身后的将士,记得初来之时,他们眼中皆是不屑,不相信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会带兵打仗,可是如今,他们眼中只剩下淡淡的忌惮和遵从。
“他自戕了。”王谦云眉目中有团疑云:“他假意投降,为的就是要杀你。”
这一路,要杀宁栖迟的人太多了,可是起义军已经穷途末路,如今归顺朝廷是最好的选择,又何必要杀了宁栖迟呢?
潘亨准备向宁栖迟动手的时候,便说明他赌对了。
王谦云隐隐有些预感,问道:“淮州,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让人敌人投鼠忌器,屡次要杀了宁栖迟?王谦云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从引牵来马匹,宁栖迟拂过棕红鬃毛,那马匹仿若鹌鹑似的不敢动,只听他声音凉薄:“你不听闻,更好。”
王谦云皱眉 ,片刻后,他撇了嘴,“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
反正他就是个打仗的,这些玩政治的手都脏,他没那个脑子玩不起。
他只道:“也不知你这一炸,炸没炸出深浅。”
耳边的风吹得愈发响,宁栖迟眸色微沉,天光初晓,泛起一丝鱼白。
半响,他垂眸道:“相差无几。”
就地扎营休整的空挡,王谦云将人遣回去休息,宁栖迟已经一月有余没有好好歇息,要是陛下知道了,还不得宰了他。
又吩咐士兵守着那几个活口避免他们自戕,王谦云这才听闻传信的信使给他送来了家书。
行军已经快两月了,说起来,还真有些想念家中亲人,见到雪花似多的信封,他两行清泪落下。
他怆然的看完第一封,信使却忽然折返回来。
信使探头探脑道:“将军,这儿还落了一封。”
王谦云随意的指着案上的空地,眼睛不离手中这封信,“摆那儿吧,摆那儿。”
信使有些为难,“这个 ,好像是监军的。”
作者有话说:
行军打仗的事情真的不会写,尽力了∑(っ°Д°;)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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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48
◎无从下笔◎
营帐内, 烈火烧的噼啪作响。
双目混沌片刻,才悄然睁开一道缝隙,刺眼的光并未将瞳孔打散, 片息后一睁一闭,宁栖迟撑起身,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爽朗的声音随脚步声而来,“你还真是草木皆兵啊?”
王谦云走至他床沿,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宁栖迟披起外衣下榻,眉宇间的倦怠片刻便散了去,启唇道:“何事?”
他声音略显低哑,好似干涩,便落座在小案前, 他为自己倒了杯茶水,润了润干裂的唇,他背脊挺直,通身的宁和气息。
王谦云将一封信放在案上, 坐在另一侧,“你的家书,好似是嫂夫送来的, 不知怎么送到我那去了。”
他看着宁栖迟脸上微滞的神情, 摸了摸下巴,他与宁栖迟的交情不深, 只知道他自出生便身份尊贵。
当今圣上年岁已高,当年老侯爷从龙有功, 一直位尊当朝首辅, 是以整个侯府都水涨船高, 宁栖迟自小在皇宫中长大, 与太子交情甚笃。
照理说,金尊玉贵的宁栖迟这般经历,不该是这样清冷的性子。也不会为了一封家书,这般动容。
只见宁栖迟取过信封,手指略快的将其拆开,摊开纸页屏息阅读着。
王谦云虚虚扫过一眼,方方正正的字,甚至有些刻意的顿角,倒透出些古怪的可爱来。
他一时间对那信中内容十分好奇,这生疏的字,瞧着便不具备什么美感,看来宁家少夫人果真同传言中说的那样,学问不精。
宁栖迟细细看来,文字不到一页纸,是姜予亲笔所写,先问过安好,之后提及母亲的叮咛和关心,之后又提到将安王幼子安置好的事,最后一句,家中一切安宁,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