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茵茵感慨道:“这董氏,还真是个能屈能伸的。”
董氏这话完全就是把自己摘干净了,二房给大房任劳任怨,大房不帮衬便罢了,变着法的轻贱二房,又提到了姜予的身世,转头讨了好。
想到这,王茵茵看了眼姜予,问道:“她说的是真的吗?姜家姐姐,那姜千珍真不是姜家的嫡女,是跟你抱错了?”
姜家为了让姜千珍不被外头说道,一直说的是亲生的。也不愿替换家中长幼的顺序,只在大房中认作最小的小小姐。
见姜予默认,王茵茵忍不住骂了一声,“这爹娘,怎么这般偏心。”
“倒也不是不能解释。”宁悸思忖片刻,说道:“凡世家大族,培养的女儿多是用于联姻,那三姑娘培养了这么些年,文采出众,又与姜家情感颇深,嫂嫂并不知根知底,就算他日高嫁,也未必会感念姜家,况且......”
王茵茵问,“况且什么?”
宁悸笑了下,并没有下文,况且那时候姜予落魄,自小又不生在京都的圈子里接触,一来便惹人嫌弃,身份更是商贾之人养大的,给姜家丢了脸面,尚书府那样的门第,怎么能忍受这样的侮辱,她便也自然讨不了父母的欢喜。
董氏如今这些话,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可观姜予神色,似乎只是觉得这件事有趣,并没有其他的情绪,倒让两人奇异起来。
王茵茵问道:“姐姐,你竟不觉得生气?”
姜予抬眼瞧她,笑着摇摇首,一点负担也无,好似那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只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王茵茵松了口气,她还担心这些事会戳到姜予的痛处呢。怕她想到什么,赶忙转了话题说了些笑话给她听。
宁悸支着下巴,瞳孔里倒影着姜予含笑颤肩的模样,她看似是个很珍重情感的人,可有些时候又能轻易放下。
那她对兄长的感情呢,也是如此吗?
说了会旁的话,王茵茵想起什么,忍不住问道:“那踏春,真要叫上姜家那两姐妹一起?倒不是旁的,只是......我不喜欢她们。”
姜予倚着头想了想,无辜道:“我又没有答应董氏。”
“这是何意?”
适才姜予说那番话的意思,难道不是要董氏作出选择吗?是继续在大房手里讨生活,还是与姜予交好。
姜予笑了下,“可我并未答应,邀她共游啊。”
她看向窗外,清浅的瞳孔里映出窗外燕雀划过峭檐的影子,快到开春的日子,有了些暖意,已经不像冬日那般寒冷。
宁悸望着她的视线也移向窗外,雪未彻底消化,可已经能依稀看见枝头的新叶了。
距离兄长出征,已经一月有余。
“我都能想到过几日,这上京里该怎么传姜家的腌臜事儿。”王茵茵放下心,又想到董氏,唇角就弯了起来,“还有那坠马一事,居然是她自己设计的,真是没瞧出来,一个大家闺秀,居然能干出这种事,真不要脸。”
她想了半天,还是不可思议,站起了兴奋道:“不行了不行了,我要赶回去,将这事好好传扬传扬!”
宁悸也笑道:“我也觉得此事颇为有趣,定要与我那些狐朋狗友分享一番。”
姜予转首看两人,停顿了片刻,之后弯起眼角给两人打气,“甚好。”
说完话,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他们的背影从视线里消失,姜予凝思了很久,久到茶水都冷了下来,春觉觉得自家姑娘情绪有些不对,便在她身侧问道:“姑娘,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没有。”姜予摇摇头。
“这王姑娘和二公子真是顶好的人啊。”春觉感叹了一声。
姜予用指尖去触那冰冷的茶杯,垂下眼,有些惘然,好似以前从不曾有人这般待她。
她唇角露出些弧度,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今日有在勤快的码字!
第47章 47
◎男主视角◎
江陵府。
安营之处背靠水脉, 离不远素来水道繁忙,大船来往于城池之间,离夔州路不到二十里。
夔州此行算是临危受命。上京居北, 起义军肆虐搜怪沿途百姓,遍地饥荒,与东边的淮州接壤相接,潘和拦截圣令,截了粮草,是以淮州之地的情况不得而知。
大军行至月余,频有捷报。
船只经过狼烟遍地的城镇,王谦云一手扶在栏杆上,皱了皱眉, “知州推诿,监司也就地问斩了,借着疆域图和民怨才得以拦截至此,可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这一路太顺利了, 夔州起事的猝不及防,几乎消息传至上京之时战火已经染了大半个江陵,那潘和气势如此锐利, 怎么还不到一月就抱头鼠窜了?
站在他身侧的人眉目微冷, 迟来的雪浇灌在烈火之上,红旗猎猎, 他未曾回应。
有士兵远远而来,叱喝急报, “禀告将军, 昨夜潘和畏罪自杀, 这是从奉先送来的降书。”
“什么?”
王谦云几步上前, 拿过书信,确认是降书,不免几分痛快,“狗杂碎,便宜他了。”
这消息传至军中,一片大喜之色,行军一月,虽处处战胜,但也不免疲倦。
王谦云道:“子念,稍作休整,待进城安置好后,咱们整军归京?”
“不。”宁栖迟扫过一眼页纸,仿若要在纸页下瞧出什么与众不同的东西来,“去淮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