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再过些时日我便要入宫,等小侯爷同你和离后,也好有个人照顾你。”陈清允细心同她解释,“陈家不好在风口浪尖上和宁府作对,但会收他为义子,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庇护你。”
姜予忽然征了怔,须臾后,心中了然,“你是怕我被侯府抛弃,无处安置?”
陈清允没回答,但大抵是默认了下来。
姜予有些无奈的笑,大概陈清允猜到了宁栖迟对她不好,所以才出此下策。
她想了想,摇首道:“谢谢你的好意,只是如今,能不能和离还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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樾楼之上
宁悸豪放不羁的坐在席位上,抛着骰子玩,“这昭和郡主的谜面,当真无人能解了吗?”
宁语道:“兄长此言差矣,并非无人能解,只是躲在暗处不敢出面罢了。”
宁悸瞥她一眼,“你这小丫头,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她连忙躲到陈三公子身后,宁悸只对上了那张温润的笑面,他眯了眯眼,意味不明。
这边嬉闹着,隔着一席位却有人挺拔的坐在席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望着不远处热闹的雕栏,复又垂首,用丝帕将手上的水痕轻轻擦去。
宁语忽然问道:“对了,嫂嫂去哪了,刚刚我去找她,她和陈姑娘王家姐姐都不在呢。”
陈三公子道:“泛舟将至,许是先去了吧。”
此句说完,身侧的人倏然站起身,宁语一惊,怯生生唤道:“兄长......”
可人没停留片刻脚步,宁栖迟长腿迈开,如风似的只留下一道修长的背影。
风吹飕飕,宁悸挑起眉眼,也站起身跟在了后边,几人赶忙提步跟上。
而从引却留下了脚步,看向了公子先前留在桌上的字迹,他额头生了些冷汗,但还是照着公子所言,快速取了纸笔将其誊抄下来。
接着转身朝着热闹的阁楼走去,被人拦住,他只道:“我们家公子已经解出了谜面!”
倏然,四周的人都静了声。
帷幔内的女子将目光看过来,她身侧的婢女弯下腰,在她耳侧道:“郡主,那是宁家小侯爷身侧的侍卫。”
昭和郡主眸色微亮,她声音如百雀朝鸣,十分好听,“呈上来吧。”
婢女将薄纸递在她身上,本心中窃喜,心想果然宁小侯爷对郡主还是有几分情谊在,不忍见她陷入这种尴尬的境地。
可片刻后,却见她面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最后昭和郡主双肩发颤,将那纸页撕的若雪花一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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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围着不少人在放莲花灯,燃着的灯火燃起,在湖面上印下一片绚烂。
特设的宴席处笑语晏晏,太子在船舫上远远的瞧着,陈尚书无不恭敬道:“今日能接见殿下,我这艘小船真是蓬荜生辉,草长莺飞......”
太子温和笑道:“不必拘束。”
陈尚书憨笑两声,却不敢再应声,眼下别看这位太子笑的和善,可心情怕是阴晴不定,不好相与。
太子手放置在窗沿,眯着眼看远处,“那是子念么,许久未见,将人请上来坐坐吧。”
陈尚书巴不得有人能帮他应对这个笑面虎,吩咐下人,“去,去请小侯爷。”
可正等着,忽有小厮急慌慌上前,在陈尚书耳边说了几句话,他面色骤变,险些将‘不孝女’三个字骂出口。
他压着气,道;“殿下,臣有些家事要处理,不便陪同,还望见谅。”
太子点首,并不在意,“去吧。”
一路下船舫,离得远了,小厮声音放大,“小姐怕是糊涂了,她寻了您几位门生,在画舫上扒开了人家的衣裳,听歌奏乐,舞剑取乐,说是......”
陈尚书声音扭曲,“那个不孝女,她......她还说了什么?”
“小姐说,小姐说,她这是在听您的话,接近男色,早日为家中延绵子嗣.....”
陈尚书都气疯了,“混账东西!反了她了!”
他一路气的头昏脑涨,根本没看见路上迎面走来的宁栖迟,男子停了脚步,转身朝他看去。
湖面被风吹得轻褶,波光粼粼的光落在他俊美的侧脸上,阴暗交接,五官愈显立体。
陈尚书的背影越来越远。想起陈清允,片刻后,宁栖迟抿起了唇。
身侧小厮催促他,“大人,殿下在楼上等您呢。”
可过了许久,都未得到宁栖迟的回应,他疑惑抬首,见宁栖迟身影走得远了,顿时六神无主,连追也忘记追。
这宁家小侯爷,就连太子也不放在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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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予还未喝上一口热茶,迎面门就被踹开了,陈尚书是个武将,他的话多是粗鲁蛮言,她一开始还想为陈清允辩驳几句,可两父女言辞对峙起来,谁也不落下风,自己反倒成了尴尬的那个。
她戳了戳王茵茵,小声道:“我们先走吧。”
王茵茵晕乎乎的点了点头,接着便被她牵着往外走,听着对峙声渐渐弱下来,姜予心里些许复杂。
适才她对陈清允言明真相后,陈清允沉默了许久。
她只回复了她四个字——遵从本心。
什么是本心呢,她已经许久没有想过了,她一直都是跟着旁人在走,从未有过自己的想法,这些日子,她其实想过,若不愿余生在奔波,留在侯府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