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息片刻,他道:“若父亲能庇佑您,早在十一年前,便讨伐宣氏了。”
‘咔’贵妃手上的瓷杯碎落在地,她脸色骤变。
十一年前,她糟了宣氏的算计,落胎再没能生育,她狠极,对宣氏下了毒药害她病痛缠身,一朝事发,她的同胞兄长甚至没有为她说一句话。
这是贵妃不可提及的隐痛,她声音顿时发颤,“宣氏恶毒,是她先害了本宫!”
宁栖迟只凉薄的看她,眼底的情绪近乎于无,好似在看一场笑话。
被他这样的神色看着,贵妃仿佛无处遁形,她脸色煞白,回忆当年,当时她仗着自己的出身处处打压宣氏,甚至在宣氏生太子时截走了太医,宣氏差点难产而死。
宁栖迟忽然提起此事,贵妃顿感惊恐,当年正是因为此事,他兄长与她决裂,再没有为她提供过助力。
“子念,我们是一家人,当年之事,你父亲我兄长他只是生我的气,本宫不恨他……”贵妃心脏紧缩,她一时惊慌,急忙道:“姑母自小将你带大,姑母没有孩子,是把你当亲生儿子对待啊。”
“本宫让那姜予进宫也不过是敲打她,只是见她身份配不上你,姑母想你和这样的女子共度一生,姑母一时不能接受……”
她的声音凄凄切切,饱含真情,使人闻声落泪。
而宁栖迟的视线内却闪过一抹鲜红,地面上的金簪还未收走,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帛书,那帛书上的每一个血字都无比刺目。
他放下手,抬起的眼下尽是寒光。
贵妃的声音顿时停住,她从未见过宁栖迟这般骇人的模样,使她心底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恐惧。
宁栖迟眉梢的冷光刺骨,他道:“娘娘不必在臣身上下功夫,臣身侧之人是否为你心腹,亦不会于您有半分益处。”
“若娘娘任性妄为,子念会效仿父亲,深宫高阁,没有宁家,娘娘尽可割肉自饮。”
作者有话说:
感谢寂寞之沧月的地雷,韩累累的十五瓶营养液,十三的五瓶营养液,
第63章 63
◎我会陪你◎
贵妃睁大了眼, 昔日高高在上的贵妃珠钗散落,不可置信的盯着他。
大殿静的可闻呼吸,瞬息后, 贵妃竟后退几步,荒唐的笑了出来。
“宁子念,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她一节指节指向自己,含泪颤抖,双目震怒,“本宫是你姑母。”
“你母亲从不管你,是本宫在内宫中庇护你,照顾你十余年,你生了寒症被关在书楼, 是本宫跪下来求宣氏,衣不解带的照顾你!”
她眼眶发红,“是,本宫是想在你身侧安排心腹, 可是本宫哪里有一处害过你?本宫比你亲生父母都要对你好。”
“你父亲,当年因为本宫针对宣氏,众目睽睽之下生生打了了本宫一巴掌, 深宫之中再无宁家背靠, 你可知本宫过得是什么日子?”贵妃眼底一片湿润,“圣上厌弃, 旁人践踏,本宫是一人生生熬过来的。”
“我们是血亲, 你也同他一般, 为了一个外人女子, 你要同本宫断情分?”她字字嘶声, 眼底甚至有了血丝,“这么多年,本宫一腔热衷,将你当作亲子,竟养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么?”
她从未想过,宁栖迟居然能为姜予做到这一步,她身子发颤,恐惧和惊怒盘踞在她心头,是她幼时对宁栖迟那般无微不至,是她伴他长大,比他亲生母亲还要同他亲近。
大殿静谧。
宁栖迟的神色忽然变得很平静,好似雕塑屹立原地。
他声音清冷,平和出声。
“宣氏式微,她生下未来太子,而宁家树大招风,当年您谋害宣氏,若父亲不与您斩断情分,娘娘认为,如今宁家还有如此殊荣吗?”
贵妃哭泣声止,她忽觉什么在脑中破壳,而仍旧不信道:“怎么没有,兄长,兄长他跟着圣上经历生死,若没有宁家,陛下,陛下又怎么争得过先太子……”
“天子交迭,必斩权臣。”
忽然,一声惊雷从窗外落下,白光将他挺立的脸部轮廓打下一道鬼魅般界限。
他的神色太平静,若刚刚贵妃因为自己的言论生了几分恐惧,此刻才知宁栖迟此刻所言时多么惊世骇俗。
可因为这一句话,贵妃起了一丝钻心的寒意。
天子交迭,必斩权臣。
自古以来,新帝登基那一次不是腥风血雨的整肃朝堂,当年宁家是何等风光,她自幼被父亲母亲捧在手心如同掌上明珠,早早嫁给圣上受尽了优待,嚣张跋扈,宣氏都要暂避锋芒。
可何尝不是站在风口浪尖上。
忆起当年,贵妃面上血色尽失,她一时哑口无言。
宁栖迟气息微低,眼睑微敛。
“姑母,我并非不知。”
“陛下要我入宫伴读,我母亲求到宫门前,您却避而不见。”
“您十几年照拂于我,而我母亲十余年都不曾与我见过几面。”
贵妃瞬间静默僵立,双手都在发颤。
有什么在她脑内炸开,她张了张口想为自己争辩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她瘫坐在地上,珠钗落地已然失神。
宁栖迟静了许久,才声音平稳的开了口。
“臣会递上奏章,今日娘娘残害臣妻之事,会有结论。”
*
从引见自家小侯爷从大殿中出门,见他面色寂冷,而殿中有婢女惊叫连连去唤太医,一时内心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