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晚觉得她快要被这冰冷气氛给冻傻了,战战兢兢熬了一会儿,终是熬不下去,她觑着男人脸色,鼓足勇气,悄咪咪将手朝他挪了过去。
一点一点,距离渐渐拉近。
先是一根小拇指搭上男人温热的手背,见他没甩开,这才搭上第二根、第三根,最后整个掌心笼着男人的手背,慢慢地握住。
陆知晚软了语气,可怜巴巴:“陛下,嫔妾真的知错了。”
萧景廷压低眉眼,视线扫过她握着的那只手,缓缓上移,落在她惊慌无措的小脸以及那双轻颤的乌眸,停顿须臾:“真的知错了?”
陆知晚重重点头:“真的!”
又静默片刻,萧景廷才沉沉开口:“不该有的好奇心少有。”
这话中警告之意十足,不等陆知晚反应,他反握住她的手,一把拽进怀中搂住,扯过被子躺了下来。
方才还担心他会不会杀了自己的陆知晚这一刻躺在男人温热坚实的怀抱里,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
「他这情绪未免也太收放自如,一会儿一个样。还好他不是那种随便杀人的暴君,不然这会儿我应该也喝上孟婆汤了……算了不想了,累了一天也该睡了。」
默默在那暖烘烘的胸膛里调整了一个舒适角度,陆知晚刚阖上眼,头顶倏地传来男人磁沉又透着几分恶劣的声音——
“朕想到要你做的第一件事了。”
第23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什么?!!你要我明日陪你去上朝?”
陆知晚惊了, 有那么一瞬想伸手去摸萧景廷的额头,看是他脑子烧坏了,还是酒劲儿还没过去。
相比于她的惊愕, 萧景廷气定神闲,长臂勾着她的腰往怀里拢紧了些:“睡吧, 明日还要早起,朝堂上打瞌睡若是被御史发现,可要挨板子。”
这不容置喙的语气叫陆知晚头都大了。
「好歹是个皇帝,行事竟如此荒唐,一点不按常理出牌,先帝到底怎么想的, 选了这么个不靠谱的坐江山?」
「而且带妃嫔上朝这事,怎么想都像是昏君才会干的事……外面那些人已经在骂我奸妃了,要是明早真去了太和殿, 岂不是又为奸妃事迹添了一笔罪证?服了, 这狗男人是真嫌我死的不够快吧。」
陆知晚生无可恋地脑补着明日上朝的尴尬场面, 不一会儿,耳畔竟传来男人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陆知晚:“???”
睡着了?他竟然睡着了!
他怎么好意思睡得着!
本来她心满意足吃完瓜, 可以美滋滋睡到明天自然醒,现在好了, 一点困意没有也就罢了,明日还要早起,而这一切都拜身旁这个狗男人所赐!
可惜她没有胆子像他拍醒她一般也狠狠给他来一爪子,只得阖着眼睛, 默念清心咒:“冰寒千古, 万物尤静……无痴无嗔,无欲无求, 无舍无弃……”
也不知念了多少遍,她才沉沉睡去。
只是翌日一早被再次拍醒时,那被清心咒勉强压住的怨气直接冲上天灵盖,陆知晚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两个浓浓黑眼圈,看着床边穿着衣袍的男人,想要扑上去和他同归于尽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有这么困?”
男人两根长指慢条斯理系着衣带,斜乜她一眼:“昨夜朕都让你早些睡了。”
“……”
陆知晚撑着困倦的眼皮,试图劝一劝黑心老板:“陛下,朝堂重地,岂是我这么个小小嫔妃能去的?若嫔妾真的随您去了,朝臣们定然颇多非议。他们骂嫔妾就算了,可若让陛下也跟着背负骂名,嫔妾会心疼的……”
萧景廷若有所思看她一眼:“没想到你这样为朕着想。”
陆知晚点头,目光真诚地捧着胸口:“那是自然,在嫔妾心里,陛下永远是第一位。”
“陆婕妤这般体贴,朕心甚慰。”
萧景廷微笑:“不过你也别担心,朕已让余明江拿了一套太监服,待会儿你换上,便无人知道你身份。”
陆知晚脸上的笑容凝固,眼底那期待的光也“啪”一声灭了,心里好似下起了雨,比依萍去找她爸要钱那天都大。
「狗皇帝,算你狠!!!」
半个时辰后,咬牙切齿换好了青色太监服的陆知晚扶了扶帽子,不情不愿地走到萧景廷面前:“陛下,嫔妾收拾好了。”
“抬起头看看。”
“……”
陆知晚快速敛起脸上怨气,慢慢抬起脸,弯起眼眸:“陛下。”
萧景廷黑眸轻垂,慢悠悠扫过眼前素面朝天的莹白脸庞。
没有脂粉珠宝的装饰,这张巴掌大的脸多了几分天然纯澈的美感,尤其是这双眉眼,黛眉柳叶儿般细而弯,杏眸水光潋滟如蒙着一层雨雾,本该是山间晨雾的清冷,却因那闪烁的光芒,添了几分灵动狡黠。
青色的太监袍罩在她纤瘦矮小的身躯,风中折柳般,单薄清秀。
看久了,还挺顺眼。
萧景廷这边打量着陆知晚,陆知晚也在打量他。
大兴朝尚红,皇帝朝服多为赤色,萧景廷的肤色本就比寻常男子要白上一些,做工精美的团龙赤袍一上身,愈发衬得他面如冠玉,容色灼灼。
陆知晚心下暗暗感慨,「果然闭嘴是男人最好的医美,他不说话,绝世美人,一开口,气得人吐血五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