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车驭马的小伙子不幸中箭身亡,惊动了骏马,骏马嘶鸣一声,带着车厢急速朝追兵的方向飞奔。
玄素赶紧到外头驭马,可那马中了箭疼痛,不断挣扎,导致车厢内颠簸,将荀馥雅甩出了数丈外。
“小姐!”
“嫂子!”
荀馥雅摔下雪地,还没来得及爬起,已被人横空捞起,紧紧地护在怀里。
周围羽箭声咻咻,可此刻她只听见谢昀“砰砰砰”的心跳声。
此时,她察觉到从敌方飞来了一支不同寻常的箭,那是驭天箭所射出的箭独有的声响,而箭射向的目标不是谢昀,而是她。
谢昀左手正搂紧她不让她掉下马,右手忙着斩杀蜂拥而至的犬戎兵,根本无法替她格挡这支来势汹汹的箭。
她只得提醒谢昀:“谢昀,东北方向来了一把箭,快放开我!”
可谢昀又怎会在如此凶险的环境下放开她?
谢昀把心一横,干脆抱紧她,用后腰硬生生接下这一箭。
“唔!”
利器入肉,痛不欲生。
谢昀一心带着荀馥雅闯出敌人的包围圈,已顾不得身上的伤,打起精神来浴血奋战。
荀馥雅听到那种箭又来了,用力捶打他:“东北方向又来箭了,你快放开我!”
“不放!”
谢昀抱紧她,欲想故技重施。
幸运的是,这回的箭被另一方向射过来的箭射掉了。
百步穿杨!
师父!
荀馥雅只闻箭声,便知晓路子峰来了,顿时松了口气。
此时,东北方向的某处山林,一群犬戎精兵的身前站着一名身形粗犷的华服男子以及身姿妖娆的眉骨女子,正是犬戎族的大王子巴桑和犬戎族的七公主妙光。
妙光放下驭天弓,不敢再射一箭:“路子峰来了,惹不起,走吧。”
虽然她为没能及时杀死荀馥雅颇感惋惜,但是对方是箭法入神的路子峰,若她再射出一箭,下一刻必定被路子峰的箭射死。
“啧,难得猜中他们的逃跑路线,真是晦气!”
巴桑气恼地挥了挥衣袖,在犬戎精兵的簇拥下离去。
妙光回头眺望了谢昀两眼,眸里有了几分担忧和气恼。
在他们走后,隐藏在丛林的两人走了出来。
宴久初蔑视地说道:“主人,这些犬戎人真是废物!”
李琦勾住宴久初肩上的一绺发,阴冷的眉眼漾起淡淡的笑:“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不可轻视。”
“是。”宴久初看着眼前这清贵俊美,笑起来却妖冶惑人的男人,心里盈满了一汪春水,“主人,嗯哈,人家想你了,能不能赐予我一丝丝雨露,让人家再重温一次?”
她勾着李琦的脖颈,媚眼如丝,纤细的腰如水蛇般挪动着,磨蹭着,分外惹火撩人。
若是换作寻常男子,恐怕早已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然而,李琦只是冷冷盯着情难自抑的宴久初,抓住她的青丝狠狠地往后拉扯。
他凑近她,唇齿之间只差一点便能碰触上,却止住了,露出邪恶的笑容:“杀了谢昀,再来跟本侯要。”
他冷漠地推开她,正眼不瞧一下,径自离开。
宴久初吟着泪,委屈地咬着唇,执着地盯着远去的背影。
他对她,从来只有利用,她是知晓的。
即便那一次他醉了酒,色授魂与,沉沦于她香帐之中,情动不可自拔之时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她亦含泪爱着他,给与他一切。
她只是暗黑中丑陋卑微的飞蛾,他是发光发热的火,即便他不可能是她所拥有的,她亦义无反顾地扑向他。
“荀馥雅,是不是这世上没了你,他便会多瞧我一眼呢!”
宴久初卑微地想着,眸里开始有了恨意。
身处战场的荀馥雅浑身打了个寒颤,心里想着再这般下去会很不利,遂不再伪装,拿起马上的弓箭,例不虚发地射杀犬戎兵。
谢昀大感意外,因专注于厮杀敌人,并不知晓荀馥雅的箭术如何,加上路子峰带来的人马加入,便更难察觉荀馥雅的实力。
安顿好毫无自保能力的江骜后,玄素勇猛地加入厮杀,一路过关斩将,来到荀馥雅的身旁为她保驾护航,形势很快逆转。
残余的犬戎兵见势不妙,萎靡而逃。JŠĞ
转危为安后,荀馥雅察觉她与谢昀相对着共骑一马,实在过于亲昵,情急之下,一把将他推开。
岂料,他人就如铁器坠地般,重重地掉下了马,顿时吓了荀馥雅一跳。
瞧见的后腰上插着一枚箭,伤口处的破衣上,淤血已现出了紫黑色。荀馥雅赶紧下了马,跪伏在雪地上,将脸色苍白的谢昀翻过来,不住摇晃他。
“谢昀,你醒醒,可别吓我呀!”
谢昀艰难地喘着气,荀馥雅俯到他胸膛前去听,听到他的心脏仍在跳,感觉他的大手摸上了自己的头,她一把打掉:“你这人,谁让你替我挡箭了。”
谢昀半眯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怕你吹枕边风。”
“……”
荀馥雅一时之间都找不到表情了。
她与玄素合力将人安置到马车上,车厢里头的江骜瞧见强大的谢昀居然中箭了,气得上蹿下跳,随后又骂骂咧咧的一阵,没个消停。
念在谢昀救自己的份上,荀馥雅对他说话的语气温柔了起来:“我去找人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