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不起啊,惹不起!
谢夫人抖抖索索,好半天才抬了头,忽地扑到荀馥雅面前哭道:“你胡说,老身当初根本不知道皇上的身世。”
语毕,她又仰头,歇斯底里地呼喊着:“皇上啊,虽然我不是您的生母,但好歹将你拉扯大呀!你不能忘恩负义啊!”
荀馥雅顿时眉心一跳,也不搭理她,任由她尽情地表演。
谢夫人从前不将荀馥雅放在眼里,如今也一样。她无视荀馥雅的存在,泪流不止地望向皇陵门口,哭诉着,仿佛这样会让当今的天子听到她的话似的。
“皇上啊,我儿子死了,你是我唯一的依靠啊!你答应过你大哥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你是皇帝,接我这个养母到宫中颐养天年就这么难吗?很难吗?”
“我无依无靠的,只想晚年跟你在一起居住,就这么为难你吗?”
“从前,我以为你是夫君在外面的野种,即便不喜欢,也将你好生养在谢府,给你吃喝,供你习文习武。你有今日也有我的功劳,你不能这么忘恩负义啊!”
……
面对谢夫人的声色俱下,凄楚哭诉,围观的众人满脸的惊诧,纷纷议论起来。
有人奇怪道:“这妇人竟然是当今皇上的养母?”
“太子年幼失踪,如今能平安回来,这谢夫人对皇上的确有大恩啊!”
“若不是谢夫人和谢家养育太子,恐怕太子会死在外头呢!如今谢家只剩谢夫人,的确要善待!”
“听说谢家曾经倒了,是谢夫人一个人支棱起来的,谢夫人不容易啊!”
“听说她儿子体弱多病,这都能把太子带在身边善待,的确是个养母典范,皇上理当善待的!”
“对,养育之恩大于天啊!”
“养母不是亲生母亲却能对皇上尽到母亲的义务,更加不容易啊!”
……
此时,参加完法事的朝臣宗亲们纷纷走出皇陵,听到这些议论,纷纷对天子的品格进行质疑。
当朝天子冷眸半眯,打量了谢夫人片刻,猜想她这是逼急了,又出新招?
少年天子毫不忌讳地走过来,嘴角勾起一抹冷弧,不咸不淡的问道:“朕是如何到谢府的,你倒是说说看。”
天子的突然出现,使得众人吓了一跳,纷纷跪地参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子懒得理会他们,就让他们跪着,独自走到荀馥雅身旁,搀扶着她,看都不看谢夫人一眼。
谢夫人这会儿,连哭都忘了。
她伸手拉着赵昀,难以置信的问他:“昀儿,你当真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谢家的家丑吗?你虽然不是谢家的人,但好歹被谢家养育了十几年啊!”
赵昀皱眉,幽暗的眼眸里满是不悦。
他一把拂开谢夫人的手,冷笑道:“谁是你的昀儿?”
谢夫人连退数步,仿佛受了很大的打击,站立不稳,扶着柱子才停住。
眼前少年戾气满身,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如坠冰窟。
这一幕,怎么看上去都是天子对凄苦的养母冷漠无情,谢夫人这一出,瞬间博得在场所有人的同情,赵昀无疑成了被讨伐的对象。
荀馥雅怕赵昀气急了,不分轻重,上了谢夫人的当。
这种阴险的女人伎俩,男人不屑于计较,何况对方还是赵昀?这人向来都是能动手就懒得动嘴的。
很明显,他身上飙出来的浓烈杀气,让人不难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之事。
在这种日子,这种地方,见血不是什么好事。
荀馥雅连忙伸手,不着痕迹地拦在了少年天子面前,面对谢夫人,疾言厉色。
“谢夫人莫不是忘了,当初你是如何带皇上回谢家的?你明知道他是被拐卖的孩童,并非是谢家二公子,却在谢家二公子死后带皇上回谢府,欺瞒府上所有人。”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开始质疑这位谢夫人的用心。
谢夫人深知不能让荀馥雅带动群众的舆论,激动地矢口否认:“你胡说,我没有!我不知道他是丢失的孩童,更不知道他是小太子。”
荀馥雅也不慌,神情自若地提醒她:“你不知道,难道谢父会不知道吗?当年关于寻找小太子的皇榜,可是满天飞的。说起来,在皇上进了谢府后,谢父就被杀了,是何人下的毒手?”
“我不知道。”
谢夫人冷静的外表下藏着一丝慌乱。
她没想到荀馥雅会知晓谢父的事情,对当年之事知晓得一清二楚,这是不是表明,赵昀已经对当年之事查得一清二楚呢?
荀馥雅感受到赵昀的情绪在剧烈地波动,紧握着他的手,冷然质问谢夫人:“丈夫被杀了,你却不报官,为什么呢?”
“我——”
谢夫人欲想狡辩,却被荀馥雅打断。
“因为你怕惊动官府,怕官府的人发现小太子。”
声音响亮,震慑了每个人的心神。
谢夫人见众人对自己指指点点,暗叫不妙,赶紧号啕痛哭:“不是这样的。那是因为我儿子得了重病,我无暇顾及其他。”
她一哭泣,众人便觉得她很可怜,不忍心指着。
赵昀在原地站了片刻,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可荀馥雅却冷笑:“呵,不是一两年,而是十几年,谢夫人,你说这种话,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