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五手上的动作抖动了一下,随后又继续:“她是苗疆公主,生性泼辣又狠毒,喜欢养一大堆面首来练毒,被这样的女人看上,哪个男人都会跑吧!”
“可怜的岑三!”
谢昀砸了咂舌,为下属的不好遭遇默哀片刻。
岑五笑了笑,收回毛巾,察觉谢昀心事重重,轻声问:“王爷心里不痛快?”
谢昀懒洋洋趴在岸沿,“有什么不痛快的。在外人看来,本王位高权重,目中无人,痛快得很!”
岑五眼珠子转了转,自然不敢询问涉及朝政之事。他走过去跪下,替谢昀按揉脑部穴位,轻声问:“今日王爷自打从早朝回来,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可是累了?”
谢昀并未立即回答,静静地享受一番后,才幽幽地说道:“人不累,心累。皇上一见本王就发脾气,那群吃饱着撑没事干的朝臣,隔三差五就写奏章弹劾本王,本王这个摄政王当得还真是人见人厌啊。”
岑五不以为然:“他们那是嫉妒王爷的权势。因为眼红,才嚼舌根吐酸水的,这种人就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让人恶心,王爷又何须在意呢?”
“不得不在意啊,本王迎娶昭仪公主在即,怕旁人说她嫁得不好。”谢昀忧心地轻叹一声,“是时候,为她做点事。”
岑五不自在地垂下眼皮:“王爷你突然这样,小的实在不习惯……”
总觉得眼前的王爷跟从前有些不太一样,可又说不出来。
谢昀知晓岑五为人心思敏锐,眼眸掠过一丝暗光。
“人,总会变的。”
他站起身来,在岑五的伺候下穿衣,道:“黄河下游发大水,冲毁田地屋舍,百姓颠沛流离,又遭马贼劫掠,到现在却并未有官员上报朝廷,你可知晓为何?”
岑五听得恻隐之心大动,猜测道:“莫非此事牵扯到朝中官员?”
“这位官员的权势可大着呢。”谢昀冷笑,“北山矿产忽然多了些来历不明的旷工,他们便是那些被马贼掳走的百姓。你带人去查一查官商贼这三者的关联,搜集证据”
“是。”
岑五应了声,谢昀已经穿戴齐整了。
谢昀心里想,这事他上一世没处理好,这一世他要拿这事来提升在百姓心目中的声威。
两人穿越竹林小道,岑五告知谢昀,盛景南和江锦川两位大人已经在书房等候。
谢昀无声地点了点头,挥一挥手,让他去忙活。
及至书房门口,他听到里头两人的低声交谈。
“咱们是不是该买点粽叶、糯米、花生之类,还有咸蛋和火腿,甜粽咸粽都好吃。”
“锦川兄,你会包粽子?”
“我手艺不行,怕包成个棍子。盛大人会包粽子?”
“不会,我会叫阿娘包好,明日出发时,我们就能在路上吃了。”
……
听到两人的交谈,谢昀这才想起,快要到端午节了。
他记得上一世,荀馥雅当他的妾室时,每逢端午节那日,一大早,主仆三人便在院中摆弄起来,石桌擦得干干净净,放好一干食材,边说笑边包粽子。荀馥雅包的粽子跟她的人一样,好看雅致,他故意装不知晓,特意挑她包的粽子来吃。
如此一想,还真是有些怀念。
得想个办法,端午节前将人迎进门。
他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与两位客套了几句,便坐在书房的桌椅上,留心观察二人的神色。
看得出这两位这段时日处得不错,感情挺好的。
重生一世,他竟然没想到,上一世大名鼎鼎的神捕和神探成为了自己府上的座上宾,享誉盛名的江锦川竟然会是自己府中仆人之子,荀馥雅曾经的弟子。
这一世的谢昀是否命太好了?身边有如此多的贤能之才,还得荀馥雅的垂青?
谢昀眼眸暗沉不定,想到同样是谢昀,自己上一世的差别待遇竟然如此之大,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种暗自的较劲似乎没多大的意义,遂,他很快便不去在意。
他抬眸看向二位,问盛景南:“好端端的,盛大人为何要请求去兖州?”
盛景南看向谢昀,回应道:“兖州案件惨绝人寰,我们一心为民请命,去调查真相,有何不妥?”
谢昀嗤笑:“兖州那地方凶山恶水,官贼勾结,家家户户的百姓都作恶,你们进入,恐怕会吃得骨头都不剩。”
盛景南回以微笑:“不是有王爷您保护吗?”
谢昀冷着脸,无情地回绝:“本王只保护自己的女人,保护爷们的事,不干。”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有些尴尬。
盛景南心里困惑,难道这位谢王爷还想抗旨不从,猖狂到这种程度?
谢昀似乎看出他心中的想法,道:“放心,你们好歹是本王王妃的朋友和弟子,本王怎会让你们送死?本王会另派人去保护你们的。”
在场的二位松了口气,盛景南却提出忧虑:“可皇上那边,是指名道姓让您去的。”
谢昀自信地笑道:“放心,对方是个易容高手。”
将盛景南与江锦川送出门,谢昀察觉王府内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嘴角吟着一抹冷酷的笑意。
上辈子和这辈子欠下的,定要你们血债血还!
在将荀馥雅哄到手之前,他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大开杀戒,因而,收敛起锋芒,回到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