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她是温知意的朋友后,穆云起认真回道:“只是同僚们来喝酒,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这般胡闹。”
芙蓉点点头,看着他,又笑了笑:“我看得出将军对我没有兴趣,刚刚只是一心想离开。看来知意倒是运气不错,嫁了个正直的男人。”
“运气不错的是我,”穆云起正色道,“芙蓉姑娘,我先行离开了。”
“记得给知意带坛酒,她最喜欢我们这里的桃花酒了。”芙蓉嘱咐道。
穆云起:“……”
“对了,转告知意,她什么时候若再来,我给她唱曲。”
“好。”穆云起想到刚刚宋公子所说的,芙蓉姑娘从不单独给人唱曲,恍惚了一瞬,转身离开了。
回到穆府时,穆云起看到温知意正在灯下,拿着一只绣蓬在穿针引线。
这个场面如此温馨又如此违和,他完全没想到她居然会绣花。如果她手里拿着是一把九环大砍刀,也许他会觉得这幅画面看起来更平常一些。
看到他回来,温知意转头对他一笑。
“你在绣花?”穆云起奇道。
“是啊,一边绣花,一边等待我那去青楼消遣的夫君回家,深闺哀怨啊。”温知意边说边笑。
“你怎么知道我去青楼?”穆云起好奇。
温知意挑眉:“群芳阁是吧?”
穆云起怔了怔,芙蓉姑娘是给你飞鸽传书了吗?
“你身上的味道,”温知意看他怔忪,解释道,“是群芳阁特有的熏香。”
“只是喝酒,”穆云起解释道,“给你带回来一坛桃花酒。”
温知意眼神一亮:“谢了。”
“我遇到了一位芙蓉姑娘,”穆云起如实道,“她请你有空去她那里听曲。”
“好啊,”温知意笑了笑,“也许下次你去群芳阁时恰巧能遇到我。”
穆云起本想说自己不会再去了,但话未出口,他忍不住先想象了一下温知意描述的画面。
很好,比起去青楼,却发现头牌是自己夫人的朋友更尴尬的;大概就是去青楼时,发现自己的新婚夫人也在场,并且她很可能还在左拥右抱,比自己更为惬意了。
第35章 第 35 章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在绣花?”穆云起还是好奇这个问题。
“说来话长,”温知意将绣蓬举起,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穆云起讶然,“这真是你绣的?不是找无愁代绣的?”
“得了吧,无愁还不如我呢,她根本不会绣花。”
“我之前听说,大家闺秀选大丫鬟,都是要全才,琴棋书画,作诗绣花,样样精通。”穆云起随口感叹道。
“我父亲的选择标准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温知意难得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道:“父亲对我说,你个大家闺秀都没什么才艺,我选个样样精通的丫鬟做什么?放你身边反衬你吗?”
穆云起失笑:“温首辅还真是……与众不同。”
温知意无奈:“其实他就是想找个有主见的,不会事事都屈服于我淫威之下的大丫鬟。”
“淫威?”穆云起笑道,“第一次听说有人用这个词形容自己。”
“很贴切嘛,”温知意摊手,说起自己绣花的原因,“今日在穆府小花园,我看见有个年轻女孩在哭。我本想过去看看,但她看到我,很害怕的样子,行了个礼,叫了声嫂子就匆匆跑了。”
穆府有两个花园,一个大花园,一个小花园,相比之下,小花园位置偏僻,打理得没那么精心,也鲜少有人踏足。温知意本是想寻个安静的去处,没想到就撞见了有人在哭。
穆云起坐下,专心听她说话。
“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那是你三妹妹。”
“春儿?”
穆春是庶出的女孩儿,本朝律法规定,当家主母有权给庶出子女命名。但听穆春这个名字,就知道穆云起的母亲当初起名时有多敷衍。
穆春性格腼腆,和他一向不亲近,甚至有些怕他。
温知意点点头:“是,我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听说她要订亲了。订亲到底是女孩儿一辈子的大事,万一她是因为这个哭,还哭得那么凄惨,我总得问明白才放心。”
穆云起沉吟:“春儿和我并不亲近,我若去问,她大概不会说。”
“是啊,所以我也没指望你,”温知意晃了晃手中的绣蓬,“这就是我绣花的原因了。”
“共同话题?”穆云起反应很快。
“没错,听说她绣花绣得很好,我打算拿请教绣花当个借口接近她,顺便打听一下情况。”
“她绣工是很好。”穆云起想起这位三妹妹曾经亲手绣过一些衣物、鞋子,送给自己和母亲,绣工很细腻,显见是用了心的,他会认真道谢,偶尔也会穿一穿。但母亲收到那些大都转手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穆云起看着温知意在灯下认真绣花的样子,内心又是微微一动,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眼前的温知意,上过战场,走过河山,她看过那么多事,经历过那么多事,却仍然会因为无意间撞见一个女孩的哭泣,而想办法帮助她。
“辛苦你了。”“举手之劳。”
“她定亲那家的情况,我会去打听的。”庶子女的婚事,按说也要由嫡母操办,穆云起心知以自己母亲的心思,绝不会费心去给她相看什么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