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京里的娇娇女们,哪怕只有半条街的距离,也要坐轿或乘马车,走路是不大可能走的。
经过一家珠宝阁时,穆云起开口询问温知意要不要进去看看。
“听说云城的首饰样式和京里略有不同,这里的首饰设计受南埕那边的影响,颇有些异族风情。”
他显见是做了功课的,温知意也不忍拂了他的意,便和他一起下了马车,在珠宝阁内随意闲逛。
她自己没什么兴趣,一切都由无愁替她挑选,准备给她佩戴的,和带回去送人的,都被无愁安排的妥当。
挑了首饰,穆云起看看天色,已经到了时辰,便准备去附近的酒楼赴宴。
当地知府为感谢他们剿匪之功,在当地的酒楼准备设宴款待他们。
他本欲设场大宴,多邀些人作陪,被李达和穆云起拦住了,言道几人一同吃顿便饭就好。
知府也不好拂了他们的意,便依言照做。
穆云起携夫人前往赴约,几人寒暄一阵,便各自落座。
也不知是走运还是倒霉,竟然被他们在酒楼里碰见了逃窜的匪首。
匪首眼看情势不妙,便挟持了酒楼里的卖唱女子,试图借此逃生。
酒楼里其他客人纷纷缩在角落躲避,知府焦躁之际,回头想和穆将军商议对策。但只看到穆云起直勾勾地在盯着什么。
他顺着穆云起的视线看去,发现温知意还坐在桌前,不慌不忙地吃吃喝喝,动作优雅且从容,见大家都看过来,她还点评道:“这家酒楼味道不错。”
穆云起一时也不知道她是天生胆大还是没心没肺。也许她仗着有高手暗中保护有恃无恐,也许她并不在意一个卖唱女子的命。
温知意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待会儿打起来别波及这些美食。”
穆云起微微垂眸,掩住眼神中轻微的失望,高高在上的贵人,不在意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孩儿的命,难道不是常事?
但他仍然不希望,在即将陪伴自己走过整个人生的夫人身上看到这一点。
两人观念上有如此大的差异,真的有办法相伴走过一生吗?
“放他走。”穆云起下了令。
他却没察觉,他一声令下后,温知意认真看了他一眼。
不愿伤及无辜,这很好。
自己这位夫君确然是位宽和仁厚之人,不会急功近利,为了建功,就置无辜之人的性命于不顾。
匪首透过大敞的窗子,看到了楼下停着的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我就要这辆马车,出了城,我立刻放人。”
“不行。”没等穆云起说什么,一道女声飞快地否决了他的提议。
匪首惊讶地看向说话的女子,眼看着那个漂亮的仿佛仙子一般的女孩儿摇着头:“那是我的马车,凭什么给你?”
“凭我手里有人质?”
“这卖唱女我又不认识,凭什么要我为她牺牲一辆马车?”女子漂亮的仿佛仙子,说起话来可一点都不像。
“郡主,”穆云起轻声和她商量,“把马车给他,我赔你一辆新的。”
“那也不行,”温知意把那副刁蛮骄横的样子扮演的活灵活现,“你是我夫君,你的本来就是我的。再说这黄花梨木产量稀少、千金难买,我们温府也才只有这一辆,你去哪里给我弄一辆一模一样的?”
无愁在一边摇了摇头,一会儿端庄懂事,一会儿刁蛮任性,郡主你有没有觉得你装出来的人设有些割裂?
不过往好处想,也许穆将军会以为她蛮横才是真的,端庄不过是新婚时装装样子罢了。
这样想想,倒也能勉强自圆其说。
知府打着圆场,对匪首道:“本官来时也乘了马车,不如就用我这辆。”
匪首冷哼一声,没搭理知府,反而冲着温知意道:“你们这些所谓的贵人,真是让人恶心。”
温知意这下是真的惊诧了:“要杀人的是你,你居然觉得我恶心?”
“你们这种人,就是不把我们这种穷苦人的命放在眼里!”
“咱们两个中,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到底是谁?”温知意比划了一下卖唱女子脖颈上被割出的一道血痕,“何况你吃得这般脑满肠肥,就别以穷苦人自居了吧。”
匪首冲着温知意呸了一口,一口浓痰落在温知意裙摆几寸处,她被恶心地一拍桌子,上前两步,就要和匪首理论。穆云起拦她,被她一把甩开。
“我这裙子,单绣工就要百两银子,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百两银子?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投向了温知意的裙子,想看看这条耗费了相当于普通百姓全家几年的花销的裙子到底有何特别之处。
连那眼里含着泪花儿的卖唱女子都忍不住投去了视线。
不得不承认,确实绣工精妙,看着便知价值不菲。
匪首看向温知意的眼神更加敌视了。
“危险。”穆云起提醒温知意。
“有什么危险的?”她不听劝,反而又上前两步,“我父亲可是当朝一品首辅,他若敢对我动手,诛九族都是轻的。”
“老子孤身一人,没什么九族可诛!”匪首也火了,见她如此做为,当机立断把卖唱女子推开,把温知意一把拽了过来。
刀架在脖子上,温知意终于老实了些。
她眼里的泪珠在眼眶里转了转,这副模样端得是惹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