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姐姐取名为云吉,弟弟取名为云祥。这两个孩子是云之烈的亲生儿女,有了他们,她一个沦为贱籍的杂役妖婢也可以有人庇佑了。
吉祥盼着过上好日子,她毫无特长,但是没有关系,她怀了云之烈的种,总有一天也能归于云家这么大的家族。
那天,云之烈醒来时看到躺在被窝里的女人,微微皱起眉头。他知道自己又喝多了做了糊涂事。
很明显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跟在他后面的仙官心腹打理起来轻车熟路。
毕竟是长岭云主睡过的女人,自然不能苛待了,仙官赏了吉祥一些灵石,封住她的嘴,避免给这庞大的家族蒙羞。
但是妖婢并不如此想。她吃过的苦受过的苦日子多了,既然爬上了云之烈的床,那必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而更让她欣慰的是,她的肚子很争气,不过和云之烈一次,她就中招了,还是一母双胎。
这次可以母凭子贵,云之烈不喜欢她也会喜欢两个孩子。她完全可以靠着这两个孩子在云家求得一席之地。
*
又开始吵起来了,这很显然不是云吉第一次听到这么恶毒的话。
“云之烈,我给你脸了,外面惹一身骚就算了,还带着这堆贱坯子舞到我面前来了?”
主夫人名为凤羽,母族是天族凤凰宫,是天族沿袭下来的大宫。主夫人为人与凤凰本体如出一辙,暴躁而霸气。她一骂,云之烈哪里敢说话。
“赶紧让这两个杂种滚出去,别碍我的眼。”
云之烈哪里敢说话,云吉跪在地上不敢说话,她原本就脆弱的自尊一寸又一寸地被碾碎。
凤羽虽然暴怒,但为人讲究天族那一套,平日里也只是侮辱这可怜的母子。真正令吉祥崩溃的,是盘踞在云家无数双想让这一对孩儿夭折的眼睛。
天族子嗣并不兴盛,越大的家族往往越难有后代。云家统共也就那么几个正支后族。如此一来,毫无仰仗的吉祥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加上吉祥这个人,有妖之身份,却无妖之手段与容颜,根本不得云之烈青睐。她又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在长岭云家这么大一个家族里,根本不敢和任何人呛声。
她越是忍气吞声,欺负这可怜的母子三人的人越是变本加厉。
在云吉漫长的童时记忆中,她不是被欺辱,就是在被殴打。而每每如此,她那懦弱的母亲只会叫她忍。
云吉问过她为什么自己要忍。
那个女人只会叹一口气,“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
云吉也盼着自己长大,盼着自己强一点,盼着自己有朝一日脱离这种时时刻刻被欺辱的日子。
直到她沉至入海天,才发现一切不过是她的妄想。
她不懂,为什么明明是云烟烟推她的,是她抢了自己的剑,自己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怪她,为什么连娘亲都在指责她不懂事?
云烟烟的娘有一张漂亮的脸和一双温柔的眼睛。云吉不明白,这么温柔漂亮的人,为什么能说出那么恶毒的话。
“她就和她那个卑劣的娘一样,骨子里就是卑贱的。”女子挽着云之烈的手臂,撒娇道,“家主,你看烟烟都被她挠伤了,烟烟那张脸多漂亮啊,伤了以后可怎么办呀,你可得为烟烟做主啊。”
女子的睫毛像蛾子一样扑闪,声音软绵绵却又恶毒得要命,“不如这样吧,既然她娘亲是从入海天那里买来的,就给她送去入海天。免得她以后再在云家作妖。”
云吉脸都白了,云之烈也微微皱起了眉。
入海天位于古神族、天族、人族、妖族、魔族交界之处,混乱冗杂,连天族都没办法将其统治。
这个地方一直处于混乱状态,没有自保能力的人坠入那等地方后,除了死,别无其他选择。
当年云家就是在这里买下了吉祥这个妖婢的。
坠至入海天太过了,最终云之烈没有同意。他只是示意人给云吉打了几鞭,将她禁足在旁院。
即使是这么卑微,她仍旧没能保得住自己。在她禁足期限结束后,云烟烟又带人抢了自己的本命法器。她追上去,却被云烟烟的近卫拖出了云家。
她大喊吉祥救她,但是她喊了无数句娘亲,吉祥也没有动。
云烟烟抱着胳膊站在云端,她的近卫还压着云祥,“老东西,你要是敢救她,我就把你儿子也扔去入海天做兔子爷,哈哈哈哈……”
云烟烟的笑声清脆响亮,但云吉只觉得如同恶魔一般。
云祥发疯似的要去救她,却被玄衣近卫往脸上踢了一脚,“老实点。”
云祥哭得声音都哑了,“娘,你快去救她,你快去救姐啊……”
吉祥望着鼻青脸肿的云祥,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云吉,娘亲对不起你。”
云吉死死地盯着吉祥。
她被那群玄衣影卫拖着,直到长岭巍峨的山脉也消失在眸光中。
娘亲?
呵?
她配么?
那个虚荣又懦弱的女人,她当然不会救自己。她平庸无奇,不得云之烈一点喜欢,当然要表现得听话又乖巧,才不会被人赶出长岭。
云吉还记得那个女人红着眼对她说,“小吉,别怪娘亲,娘亲没办法。”
是啊,她没办法,她没脑子没手段,被人欺辱了只会忍气吞声。她还要保住自己另一个儿子呢,怎么会出头来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