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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瑾言病愈的消息很快对外传出,原本担心他无法顺利成婚的顾府下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众人欢喜地筹备着,有心借这喜气,冲刷掉先前所有不顺。
顾瑾言入宫谢恩。如今的皇帝,将顾瑾言视为大雍的福臣,对顾瑾言不是一般的宠信。
顾瑾言任职宰相做得越好,就越说明皇帝知人善任。皇帝龙心大悦,特意赐了顾瑾言一些银两,助他将喜事办得更热闹些。
李贵妃听闻此事,知道两人没有双亲坐堂,找借口赐了顾小碧不少头面,还请了有经验的媒人和礼官,帮两人顺利完成这桩婚事。
一来一往,婚期仅剩三天,府里人明显感觉到顾瑾言变了。
原本的顾瑾言,性格沉稳、与人疏离,对下时、总有股莫名的阴鸷和威压。仿佛他这个人从来没有开心过,他就该是这样,运筹帷幄、聪明绝顶,谁也不入眼、谁都看不上。高深莫测,令人又敬又怕。
而现在,不少下人捕捉观察到犯傻失神的顾瑾言。
顾瑾言对这桩婚事的满意刻在了脸上,整个人春风得意,时不时就会停下来傻笑。
当管家将彩礼、嫁妆两单递给顾瑾言,抬眼收获一个撑下巴嘴角上扬的顾瑾言。
当下人带婚服给他试穿时,询问半晌,只见新郎官欣喜地摆着袖口,心思早就不在他们身上。
发出去的每张请帖,是顾瑾言伏在案上,一笔一划写的;府里的每个喜字灯笼,顾瑾言亲自交涉样式、细微到每个花纹都要讨吉利……如果说这场婚礼是在盖房子,那么每捧土都有顾瑾言的影子。
少年宰相爱妻的传言,很快变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提起顾小碧这个小婢女,京城的闺阁小姐们既艳羡又嫉妒,可也没有一个人敢说这桩婚不好的。
所有人都在默认,这是个天赐的好姻缘,会有个完美幸福的结局。
顾瑾言更是这样想的,他孤独且迷茫的两辈子,因为顾小碧的存在,此后就迎来了光。
以后他上朝,是治国为民的好官;下朝,是与顾小碧相伴携手的好相公。
未来百年,他们将一直这么过下去。不论时光如何流转,在他回到家时,总有一个顾小碧在等他。光是这么想,顾瑾言就幸福得冒起泡,像是喝了两坛老酒,喜醉得晕乎乎的。
皇帝为顾瑾言放了几天婚嫁,临了成亲的前一天,顾瑾言心慌紧张,反复确认婚礼的每个细节。
原本李贵妃想过,让顾小碧从她的庄子里出嫁,顾瑾言没接受。他眼里的顾小碧,本就是顾府的人。从顾府嫁,入的也是顾府,礼官们本想讨好顾瑾言,结果给自己找了件苦差事,反复翻看礼书,给顾瑾言合理化这件事。
如今管家听顾瑾言再问,细节问题又不好再将礼官们找来解释,他被顾瑾言逼得头疼,便求助到肖远那边,让他想法子支开顾瑾言。
肖远自是不会管那笨蛋新郎官的傻事,大雍礼制,没有成亲前不能见面的规矩。肖远将问题甩给顾小碧,直接与顾小碧道:“你让他找点事情做,天底下没有他这么当新郎官的,总这么盯着、别人怎么做事?”
肖远知道,要拿捏制住顾瑾言,找顾小碧是最快的方法。
顾小碧自个也为这婚事紧张,现在府里人都拿她当主母对待,被肖远一番调侃,顾小碧有些羞怯、自觉有份责任在。
等到顾瑾言被支回来的时候,顾小碧便抓他手与他道:“少爷,我有点想吃您上回买的那个烧饼……您能不能,帮我买来。”
顾瑾言‘病重’那会三日一朝,每回下朝后都会顺路给顾小碧带个烧饼回来。
当年顾瑾言进京赶考,宰相从中作梗,让他们没办法入住客栈。他们只能在酒楼没窗的一个小屋里住下,当时他们囊中羞涩,酒楼昂贵,入住后便不剩什么余钱。
顾瑾言好几次看见顾小碧、在酒楼对面的那家烧饼铺前踌躇,最后又拐去买了馒头。
顾瑾言心里惦记这件事,下朝路过烧饼铺,就给顾小碧买了一个。自从顾小碧咬了一口说好吃,顾瑾言就回回都买,像是不买个十年八年,就补不回当年没能力给顾小碧吃烧饼的遗憾似的。
顾小碧想吃烧饼,顾瑾言自然应允,马上就要飞出去给他买了。
但他发现顾小碧在书案上画的‘路线图’,知道她心里紧张明日出错,反而还替她操起心来。顾瑾言走到顾小碧身边,拉着手与她道:“你不用记这些,明日有媒人跟着,不会让你出错的。”
被看穿的顾小碧尴尬地放下笔,小声道:“可是她们让我记住……”
顾瑾言揉了揉顾小碧的脑袋,安慰道:“你错了也没有关系,我们心诚,老天爷不会怪罪的。”
此刻的顾瑾言,与翻脸怒叱管家,喝令他绝对不能出错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顾瑾言突发奇想,与顾小碧道:“这样吧。你唤我一声相公,我带你出门买烧饼,好不好?”
吃烧饼本来只是一个让顾瑾言‘安静’的借口,顾小碧以为顾瑾言的提议变得骑虎难下,不得不随他所愿,低着头羞怯地喊声‘相公’,跟着他出门。
时隔多年,顾瑾言重新听见顾小碧唤他‘相公’,他欣喜地在顾小碧脸颊亲了一口,总算补全了那时的遗憾。
顾瑾言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牵着自己宝贝的小媳妇,春风满面地带上了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