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是谁?”凤自游问道。
萍拿出一个长长的名单,说道:“花月楼,兰芷。”
这个名单上所有的名字都是萍及其手下暗部搜集出来的和玄颉有关之人,如今被玄渊筛查后,一一将上面的名字划去。
“女人?”凤自游拧眉道:“玄颉的红颜知己?”
萍答道:“是玄颉殿下在花月楼落下的情报暗桩,至于是否是他的红颜知己,嗯……”
凤自游冷声道:“你想说什么?”
萍微笑道:“玄颉殿下向季小姐求亲了,您知道吗?”
凤自游身型一顿,过了一会,他戾笑了一声,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无端让人觉得森寒:“他想用孟府给他挡箭。”
“说句冒犯的话,公子。”萍温和的说道:“若不是几日前玄颉殿下勾结张家父子等人被发现,我以为会成为境主修行路上垫脚石的人一定是您。结果他惹恼了境主,现下境主要杀一切和玄颉殿下沾边儿的人,很有可能不日就要动手取丹了。只要一切顺利,他死后,您以后就会成为唯一的‘殿下’。”
他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可是我忘记了季小姐的存在。玄颉殿下是个聪明人,如今他唯一的生机都系在季小姐身上,如果季小姐同意与他订亲,按照境主的性格,他多半不会再为难玄颉殿下,甚至乐见其成,毕竟这是一个能攀附上剑圣的好机会。那么,危险又回到了您的身上。”
萍说完后看向站在原地的凤自游,他此时一只手扶着自己的额头,正在不停的眨着眼睛,他的眼瞳飞快的收缩又散开,牙关咬的很紧,额上的青筋几乎突出,让他看起来露出了一点狰狞的兽态。
萍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露出防御的姿态。
好在凤自游控制住了自己,几次沉重的呼吸之后,他逐渐放松下去,他低声自语道:“他会付出代价。”
萍微微放松了防备的姿态,他目光复杂,突然说道:“如果有一天有人能从境主手中拿到惑心,我希望那个人是您。”
“我?一个半人半狼的杂种。”凤自游从剧烈的耳鸣中缓了过来,他自嘲的勾了勾唇,问道:“为什么?”
萍却并没有解释原因,只是看上去谦逊又温和的笑了笑。
凤自游本身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有将他的话当真的意思,他说道:“今天的花月楼不能出事,先不杀她。下一个人是谁?”
“……张游。”萍无奈的说道,“张游的父亲张天曜在北境是名声很响亮的人物,但是可以放心的是,他今日不在皇城,您需要做的是将他在几个护法的保护下击杀。”
凤自游说道:“他爹呢?”
萍道:“境主说由他亲自处理。”
凤自游点了点头:“小的杀小的,老的杀老的,很公平。”
话是这样说,但是修士繁衍子息困难,张天曜十分疼爱自己唯一的幼子,花重金请来多位高手贴身保护,他身上更是无数灵符法器,众人若是合力出手指不定谁更厉害,他若是贸然进行刺杀,无异于送死。
萍说:“张游不是个草包,请您千万小心。”
凤自游却没有什么反应,他抬起头看着远方的天色,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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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戌时,花月楼内,二十九层。
季容初早早的来这里等待凤自游,她坐在一颗巨大的银杏树之下,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静静地沉思。
她在想一会儿见到凤自游要说什么话,又该如何试探。不过若他真的是玄劫的话,她莫名有种自信,自己应该不费什么劲就能让他承认自己的身份。
她期待凤自游真的是玄劫所扮演的,但是又苦恼如果真的是玄劫回来了,那无异于自投罗网,她该如何做才能保住两人的性命。
一朵朵流云从她的眼中飘过,她的身边,脚下,四处都铺满了金黄色的落叶,像是聚集成了一片金灿灿的海,每当微风掠过她的鬓发,那些银杏树叶就犹如雨水一般飘落,却不会有一片坐在她的身上或是桌上。
季容初伸出手,刻意接住一片,观察着叶子上面细密的脉络,感慨这幻境竟然可以做的如此逼真。
等了又等,季容初光看景色已经觉得寂寥,她等的人却始终没有到。
“小姐。”有侍者从幻境的尽头走过来,道:“戌时已经过了,我问楼下的侍者,并未见过您要等待的客人。”
季容初说道:“我知道了,那我……再等一会儿吧。”
“是。”
侍者躬身应道,身型又渐渐的消失在了银杏雨之中。
他为什么不来?
季容初想,看他今天见面时反复提起的样子,应该不是忘了今晚的约会,那就是有事耽搁了?
季容初难得这么好的耐性,她将手中的那片银杏叶转来转去,安慰自己两年都等了,不在乎再等一个时辰的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等的都有些困了,索性直接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儿。
当凤自游被接待的侍者带到这里时,季容初趴在桌子上睡的正熟。
那侍者犹豫了一下,像是在纠结要不要季容初叫醒,手中却被塞了一块灵石,他身边的男人说道:“我刚刚点的那些菜先不必上了,钱我照付。等我走后你再叫醒她,她醒了以后,就说我未曾来过,听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