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画完整个法阵后,喝出一口酒气,“是这个不?”
“是!”季容初有点佩服他了,说道:“您怎么知道?”
太微又开始卖弄,自得的笑了笑,“你小师叔什么都知道。怎么样,崇拜不?”
“……”季容初毫无感情的说道:“啊,好崇拜啊。”
太微哈哈大笑起来。
“没啥大事,”太微说道:“这个灵偶应该在你之前还有个主人,法阵被抹掉后一直没有补全,这两年只依靠你的灵力过活,灵力不够的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不过你这灵偶忠心可嘉,应当是知道自己情况不对,在搞破坏之前,把自己胳膊扯了。”
法阵没转起来还能有意识控制自己,当真是万中无一的极品灵偶啊。
太微心不在焉的想着,他内心很想将丁叮铛抢过来研究一番,奈何不能跟小辈抢东西,也只能是想想了。
季容初听他的回答后愣了一下,随即有点儿难过,“是我给她的灵力太少了。”
太微正色道:“不能这么说,按理来说你提供的应该绰绰有余。她自身的法阵没有运转起来,才会像现在这样傻不愣登的,等明天我重新给她补上就行。”
季容初知道他在宽慰自己,点点头道谢,“谢谢小师叔。”
“哎,乖,不客气,”太微悠哉悠哉道,“不过谢人不能只嘴上谢,请我吃顿饭吧,北境有什么好吃的,明天修好以后,带你小师叔去尝尝。”
最近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要她请吃饭。
季容初哭笑不得道:“好吧,我想想,白天我要去宫里上课,后天可以吗?全天都行。”
太微说道:“明天晚上不行吗?”
季容初:“明天晚上我约了人了,小师叔。”
“谁?”太微本来半翕着的眼睛睁开,露出一阵锃亮的光,“跟你求亲的那个?”
“不是!”季容初连忙否认道:“是我骑射的老师,他帮了我的忙,我请他吃饭。”
“好吧,好吧。不打扰年轻人的约会。”
太微似乎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季容初起身向他告辞,他懒洋洋的点了点头,收拾酒壶回房睡觉去了。
季容初觉得十分奇妙,她记忆中和太微初见时他就是一副老头子的形象,修真之人应当可以随意控制自己的外貌,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些什么,以后的时候不爱用这副少年的模样了,两人用这种模样相处时,让她觉得十分新奇。
这个年纪,父亲,师父,丁叮铛,秋水姨……竟然都陪在她身边,美中不足是缺了玄劫,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遇。
这么美好的记忆,她怎么会忘掉呢?
季容初走后,太微又一屁股坐了回去,看起来打算再喝一会儿,他将两个酒盏都斟满酒,说道:“嘿,师兄,等你呢。”
黑暗之中,一个身着白袍的高大身影显现,一言不发的站在他旁边。太微看见他就觉得好笑,问道:“你闺女来,你躲什么?”
孟擎宵:“她是来找你,不是找我。”
“你们太久不见,你怕她不自在,”太微自顾自的下了定论,他摇头晃脑的说道,“可是师兄啊,你不能这样,你这样做太伤人心。”
孟擎宵用一种‘你喝高了’的目光看着他,没有搭腔。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太微酒劲儿上来,不知想起了什么,喃喃道:“初儿很好,我很喜欢,师兄,我知道你想让她拜我为师,但是我不是天生灵体,我怕耽误了她。如果师姐还在,那倒是极为合适的……不,也不行,师姐脑子不太好,太能惹麻烦。”
“咱们师门里,你和师姐天赋都高,人厉害,脾气怪,做什么事都是无拘无束的,一句话不说就去做了。我是无所谓了,给你们收拾了一辈子烂摊子。但是初儿不行,她太年轻,还太小……嗝。”
他打了个酒嗝,停了下来。
孟擎宵淡淡说道:“我孟擎宵做事,何须他人来帮我承担什么后果。”
太微颇有些嘲讽意味的嗤笑了一声,他说道:“师姐也是这么想的。”
“祝家六十八口人,她说屠就屠了,那还是她自己的族人。”太微说道:“做事莽撞,完全不考虑后果,要不是木灵女舍身救她,她能全手全脚被押回九天扶摇宗?”
孟擎宵沉默。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夜风来袭,吹的太微略微清醒了一点儿,他说道:“木灵女,叫什么来着?”
孟擎宵答道:“季莲华。”
太微点点头,苦笑道:“季莲华,初儿像她,师兄,别让她步她娘的后尘。”
“并非如此,太微。”孟擎宵却认真的说道:“她生于天地间,做什么事,救什么人,都是自由自愿。若真有一天我和祝岚纯一般做了出格的事,那便是我情愿。而初儿是否愿意助我,又是她的情愿。是是非非之间,随她心意就好。”
太微听了他话,他想了一会儿,最后无奈的说:“好吧,说不过你,来!”
两人手中的酒盏碰在一起,晶莹的酒液激荡,两人均是一饮而尽,喝完这一杯,孟擎宵将酒盏往桌上一扣,示意要走了。
太微:“今天就喝这么点?”
孟擎宵一瞥他,“不喝了,明天要送初儿去上课。”
太微摆摆手,那身白袍又消失在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