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潇然抬了一下手,手臂却纹丝不动——她坐着的木椅上延伸出几条铁索,将她手脚牢牢捆在了上面,制作铁索的似乎是能编缚仙网的容灵材料,至少绑她的人一点没低估她,材料品阶不低,她连一点真元都动用不了。
哼曲声停了,锁链声明显惊动了房中的青年:“你醒了呀。”
他转了过来,面朝她双手捧脸,饶有兴趣的打量她几眼。
甫一见这人真容,顾潇然脖颈上都起了一串鸡皮疙瘩。倒不是说他长相奇异,相反,那张雪白的面容非常俊俏,黑白分明的眼睛形如桃花,五官与简星粲有三五分微妙的相似,但气质天差地别。青年眉眼与唇角都微弯,笑容带着恶毒的好奇,修长的手指上带着银戒与相连的细银链,尾端坠着两只偏偏欲飞的银蝶,衬在脸旁总有种含毒带血的感觉,阴冷恶毒。
青年唇角一弯:“大名鼎鼎的顾……少主,听说你剑道不错,可对付巫术蛊毒还是欠点火候呢。”
他的汉话很标准,比索格还正宗,但说话腔调很奇怪,总给人一种亲昵感,仿佛对话的两人非常熟稔,而且关系密切,而他就会保持着这种亲昵的态度,亲手把对方身上的肌理一点点好奇地切开。
顾潇然知道中招,反而不会再过度挣扎浪费力气,大剌剌往椅背上一靠,似乎她才是那个身居主位居高临下的主人翁,讽刺道:“惭愧,毕竟我们那里都习惯直来直往,不兴阁下这种奇淫巧计。”
“啊,听到你这么说,我真的很惊讶呢。”青年饶有兴味的放下手,银蝶在他指尖翩跹,“莫非我那哥哥也没教会你吗……嫂嫂?”
作者有话说:
感谢松茸、wen的营养液~
前两天去医院检查,情况不太好,需要动一个手术,视恢复情况3月中或月末回来更新。
大家一定要规律作息,健康饮食,保持心情舒畅啊(大哭)
第57章
呦,心疼啦?
顾潇然的脸终于绷不住绿了:“谁是你哥哥?你管谁叫嫂子?贵寨难道还有乱攀亲戚的爱好吗?”
“哦——”青年拉长声音, 瞳孔因为兴奋微微放大,“你不知道……他居然没有告诉你吗?那我可真是伤心呢。”
他放下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唇角扬起, 一张俊俏的脸上的神情堪称狂热,高高举起双臂:“因为我,本人,按照你们中原人的说法,正是他唯一的表弟。”
顾潇然卡壳,哑然望了他一阵,恍然大悟:“原来你们这病还是祖传的吗?”
青年笑着看她几眼, 又转身在桌上摸索,嘴里小声自语着什么, 每当他从堆满杂物的桌上找到一件东西, 都会欣喜地轻轻“啊”一声,将东西堆进臂弯。
顾潇然盯着他的背影,企图用目光烧出两个洞来, 也懒得费劲同他探讨个称呼,懒洋洋一垂眼帘, 问:“这么说来, 我不仅与阁下无冤无仇, 我的副……朋友还与阁下沾点亲故, 阁下将我绑在这里似乎不符合待客之道吧?”
瓶罐凌乱的碰撞声又响了两下, 青年噙着笑回过头来,手里捧的一个竹篓还在不断晃动, 发出噗噗响声, 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急着要出来。
“就是因为沾点亲故, 所以才要格外特别对待,不是吗?”他眉眼一弯,“你已经认出来我是谁了么?”
顾潇然:“阁下瞒得似乎也不是很严罢——圣子殿下。”
天星阁一张榜有成百上千人争得头破血流,其中西岭中峡与东齐占去了大半,北原魔修以行踪不定与诡谲难缠著名,每代充其量也就养出一个大魔头。南疆人更是难以接近,实力鬼魅难明,天星阁纵然在乎门口横梁上那块传世的牌匾,毕竟还是更在乎命,每年派入南疆调查的阁众也有限,但即便这样,还是有两个名额花落其家。
其中之一便是大祭司索格,传闻此人早已寿元到头,但就是撑着一直没死,像块辣劲十足的老姜,有他往主寨一横,妄入苗寨的中原人肝都得颤三颤。但他最多也不过排行第八,震慑寻常金丹绰绰有余,要真想完全镇住南方十万大山还是差点火候。
南疆比索格更出名的是另一个人,但他同时也比索格更强于藏头露尾,至少据顾潇然所知,中原仙家就没几个人曾切实见过他真容,连知晓他姓名的都寥寥无几,似乎这人是个藏身瘴林的鬼魅精怪,等闲不能现于人前。
可即使已经神秘到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地步,他的名字依旧高悬天星榜第二,在黎曳死之前是第三,终年不落——正是被南疆奉为圣子的无名青年。
咬出最后一个字的瞬间,顾潇然倚靠在椅背上的肩背忽然用力前倾,手臂抵住扶手,被束缚在凳脚上的双腿内扣,腿骨与手骨隔着一层薄薄的血肉硌上木椅,凹成一个狭窄的角度,凳面和凳腿顿时咯咯呻.吟起来。
圣子殿下的屋里乱归乱,东西却都很讲究,哪怕一张给俘虏坐的椅子也用料考究,不是等闲会开裂折断的,却被她这一下真折出一点岌岌可危的凹陷,翘起来的椅腿在地板上挪了一下,在哐当一声巨响中横扫倒地。
倒地的那一下,顾潇然明显察觉出身上的疼痛远远超出预估,根本不是区区摔一下可以弄出来的。她偏头望了一眼,发现捆着她双臂的铁索上弹出来一排小指粗细的铁钩,另一端已经齐刷刷勾进了她的肉里,有鲜红的血迹透出衣袖,沿着颜色鲜明的苗绣望下淌。两条腿上也是一阵入股的刺痛,料想椅腿的光景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