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想让我开心么？”偏偏男人还挺坦然，声音听起来还算正经，只语调带着点不着调地意，重复了一遍：“穿我的衣服睡，别墅的衣柜里有干净的，短T也行，够长，正好别穿裤子了。”
“......”
想让他高兴的话都已经放出去了，也不好耍赖。
纪时安于是只好又拎着钥匙踩着拖鞋到小别墅去，别墅这边定期请了人打扫，所以并不脏乱，衣柜里还有大半没搬到新家的衣服，纪时安没看见睡衣，随手抽了件棉质的黑T。
原本纪时安并不理解他这什么癖好，只想着总归也不是什么大事，满足一下也没什么。等真的把衣服换上之后，衣服上男人的橙香混着熟悉的木质调，触手似的裹满全身，纪时安一瞬间红了脸，从后颈到小腹都滚过一阵麻意，她这才算懂了。
-你这癖好是不是有点变态啊，顾晏恒。
微信弹了条消息过去，几乎是立刻收到了回复。
-这变态的标准有点儿低了。
-乖。
看起来还挺不以为耻似的。
从出差的第一晚开始，顾晏恒保持每晚给她打一通电话，生活工作都平稳，没什么大事，两个人就纯闲聊，常常一个不注意时间就往半小时以上了。习惯了几天，小姑娘沉寂多年的话匣子也被划开了口子似的，趣事吐槽在电话里一股脑叽里咕噜说个不停，顾晏恒话不算多，懒洋洋地听，注意力好似也没怎么多几分。
纪时安没注意到，其实这么多年来，顾晏恒虽然漫不经心又好像耐心不多，但就连她有时候一句哼哼唧唧的废话，也是没掉在地上过的，否则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了，也就她还敢不厌其烦地在他面前这么“放肆”。
隔着几千公里的电话，恍惚有了回到了年少那几年隔着两栋楼之间不近不远的距离，少年靠着阳台漫不经心听着对面趴在窗台的小姑娘絮叨的画面。
顾晏恒打电话的时候也没避着人，他们这趟出差对接虽然没什么大毛病，但该应的酬不仅一顿没少，双方为了合作愉快在一起吃的饭甚至还要频繁。
SG从老板开的头，从不亏待自己人，江盛景直接给订的酒店大套间，男女分开住，有时候开会结束完了，或者一起吃饭，中途休息的时候顾晏恒就起身直接去阳台打电话。他一个接电话十秒钟听不到重点就不耐烦直接挂的货色，连骂人都当面骂的，谁都没看出来会有这煲电话粥的耐心。
头两天还把公司几个撞见这场面的小姑娘看得满脸怀疑，简直让人觉得诡异了。
虽然没人敢当着面儿八卦，不过男人每次听着电话那头说话时候与平时完全不同的神情和语气，几乎不用多猜就知道对面的是谁了。更不必说上次纪时安到公司找顾晏恒的时候是露过一次面的，直到现在群里偶尔都还有人开玩笑说希望小姐姐再来，顾总心情好了，就又可以蹭免费的下午茶。
顾晏恒回程的日期纪时安问过一次，不过他们那边一直没有明确下来，后边她也就没再问。所以这天下班时间，纪时安收拾好东西从办公室出来，看见顾晏恒的时候可以说是非常意外了。
抬头瞥见人的时候就惊讶地停在了原地，纪时安眨了眨眼，差点以为自己生出幻觉了：“怎么这儿？什么时候回来的？”
天气暖和，顾晏恒穿了件宽松的黑色薄毛衣和休闲裤，口罩罩住半张脸，仅露出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手机随意拎在指尖，休闲干净，混在来往的人群里像个英俊得显眼的男大学生。
这会儿住院部人不少，不少女生都不自觉被吸引了视线。顾晏恒倒是目不斜视，自然地过来牵她的手，“刚从机场过来，顺道接你下班。”
问诊台的小护士忍不住也多看了两眼，见到这一幕才反应过来，笑着招呼：“纪医生男朋友来接下班啦？”
纪时安笑着跟人道了别，有点没回过神地看顾晏恒：“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呀，我差点准备回红枫巷了。”
“临时决定的，”顾晏恒说：“上飞机前给你发了微信。”
工作的时候手机是静音，纪时安也没注意，这会儿打开一看，微信上确实有新消息。
“我还真没看见。”
顾晏恒大概猜到了，不以为意地点了下头：“看出来了，不然也不至于是这个反应。”
两人都没吃饭，于是便没直接回家。纪时安在车上给纪教授打了个电话告知今晚不过去了，知道顾晏恒已经回来，纪教授便也没多问。
这个时间路上堵，顾晏恒也没打算在浪费时间，直接开车去了附近一家还不错的餐厅。这家餐厅纪时安之前和向瑶来过一次，知道是会员制的，一般要提前预订，但顾晏恒大概是常来，刷了个脸就直接有服务员迎进去了。
餐厅里摆着鲜艳的白玫瑰，悠扬钢琴的曲调萦绕着轻浅花香，卡座之间距离远，把交谈声隐隐约约地间隔在花瓣之间。
点完菜之后服务员退开，纪时安尝了口开胃酒，清甜爽口，和外边儿喝的不太一样，应该是自制的。
他们的餐桌位在落地窗边，顾晏恒脸上的口罩这会儿已经摘了，整个人靠坐着椅背，松松懒懒的，显出一点不太明显的懒倦，双眸颜色深黑，专注看人的时候几乎要让对方陷进去。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盯着纪时安喝下了半杯开胃酒之后，才慢悠悠地出声提醒：“这酒浓度不低，再喝等会儿就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