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的有所隐瞒吗?
徐衍抬起眼皮,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询问阿婆,“奶奶,你还记得费青青是什么时候去的江城吗?等我回去可以帮你查查,我父亲他原来是警察,他的同事肯定也愿意帮忙。”
这番话让老人潸然泪下,拉着他一边哭一边道谢,“谢谢你还愿意帮我找青青,我记着的,我都记着,七月十二日,中午十点的车,就两个小时的路,可是再也没联系,再也没了……我女儿啊……我青青啊,坐上车再也没回来。”
阿婆哭得肝肠寸断。
徐衍慌乱地去安抚,想了想却猛然意识到什么——
三年前的七月十二日……
也是他父亲上山踏青,遭遇车祸的那一天!
徐衍瞳孔剧颤,心底震愕难掩。
阿婆哭罢了,邀请他留下来晚餐。
徐衍婉言拒绝,临走时还要走了那张合照。
夕阳如火。
他坐在前往飞机场的出租上,内心翻涌,一片乱麻。
七月十二日,父亲车祸去世,在相机备份中留下照片;七月十二日,费青青前往A城务工,消失。
他又低头看向照片,眸光一闪,忽然问向司机:“师傅,你知道欢乐之家吗?”
出租车司机见他一路沉闷,本以为他遇到什么烦心事,一直不敢大声说话。如今他主动搭腔,司机顿时有了兴致——
“自然知道啊,整个镇子都知道欢乐之家。”
“能和我详细说说吗?我记得欢乐之家是孤儿院,怎么突然出了火灾?”
“谁晓得。”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说,“老师加上孩子共四十多个人,一个也没跑了,啧,真是可惜……”
“那你记得……”徐衍顿了下,鬼使神差,近乎试探地问,“大火时间吗?”
“当然记得,凡是住在这儿的人都忘不了。”他掷地有声,“七月十二,刚好是我们这里的祝神节,就是因为节日热闹,所以才没注意到火灾。”
祝神节是他们这个镇子的传统节日。
用来庆祝丰收,也是为了感谢一年来福神的馈赠,以求来年的保佑。
镇上会在这一天开各种篝火晚会,笑声与歌声飘荡,以至于听不见远在百里外的惨叫。
车里的广播刚好在放镇上的《祝神曲》,司机的嘴唇一开一合,断断续续还说着什么。
徐衍死死地凝视着照片,司机的声音就如同被吞噬了一般,只剩下稚嫩的童音在车厢,在徐衍的耳前盘旋——
“祝神喽,祝神喽,娃娃们呦别哭喽~”
“霉气走,霉气走,快给福神开路喽~”
“福神一过巷,来年喜旺旺。”
“福神二过巷,谷雨祝佳酿。”
“七月十二,喜迎福神喽~~~~”
七月十二,那场火灾和车祸夺走了他和徐乔的一切。
第44章 44
徐乔被一通电话叫醒。
是傅太太的秘书,希望她陪同出席一场画展。
徐乔本来是想拒绝的。
可是想到傅太太再有几天就要离开,婉拒未免不合适,就随口应下了。
她病得不清醒,直到傅太太来家里给她做造型,她才忆起忘记把这件事告知给傅瑾舟了,不过也就小半天,就算不告诉也耽误不了什么。
徐乔有自己的礼服,基本都是傅瑾舟送的,大部分都没有穿过。
画展毕竟是严肃的场合。
徐乔没挑颜色过于扎眼的衣服,选了一条中规中矩的米色半身礼裙。造型师给她做了个盘发,整体显得温婉又素雅。
“把这个给她戴上。”
傅太太自包里取出来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装着一条华美的蓝宝石项链。
徐乔有影响,这条项链是她花了近千万拍下来的,真正的传世珠宝。
过于贵重,她哪里敢收。
“不用,我这里有很多。”
傅太太起身绕到她身后,不容徐乔反抗,那条沉浸着了蔚蓝深海的宝珠坠在了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上。
傅太太笑着看着镜子里的她,“不错,比起我,更衬你。”
徐乔窘迫,觉得受之有愧:“妈……这个太贵了。”
别说戴在脖子上。
连放在家里的保险柜都觉得心慌。
她听后笑了笑:“再贵重也是死物,珠宝不佩戴于身,就没了它原本的意义。”她又打量向徐乔,“何况我也很高兴,小舟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妻子。”
这话让徐乔感触良多。
她清楚要是继续拒绝下去就过于小家子气了,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块光滑冰凉的珠宝,便由它睡在自己的身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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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乔跟着傅太太来到展览馆。
这是一家颇有名望的私人艺术馆,此次受邀而来的宾客多是画展主人的好友,所以规模不大,人也不多。
徐乔不怎懂艺术,来这种场合也就是看个热闹。
她跟着傅太太走走停停,时不时点头附和她的话,倒也算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乔乔,我去打个电话,你先看着。”
徐乔颔首,在一幅油画前驻足。
那是一张风景画,树木郁郁葱葱,过于浓密的树叶并叠纠缠,形成一片近乎黑色的“天空”,徐乔觉得熟悉,不禁盯看许久。
看着看着,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爬满整个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