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医院说爸的情绪不稳定,傅瑾舟刚巧没课,就想顺路去看一眼。”
徐乔一番解释,他沉默须弥,答应下:“行,那你们校门口等我,我回宿舍收拾点东西。”
电话挂断,徐乔和傅瑾舟一起出门。
毕竟刚下过雨,傅瑾舟怕她受凉,便把外套披在了徐乔身上。
她骨架小,那件外套宽宽大大罩在身上,让她显得更加娇小。
傅瑾舟拢着她,一路走来招人眼球,她不太习惯,挣扎着想要把衣服脱下来,却被傅瑾舟阻拦:“上车脱,外面湿气重,不穿着容易感冒。”
徐乔体质不如以前。
哪怕是在炎炎夏日也畏寒,感冒倒是不打紧,就怕引起更严重的并发症。
她不想给傅瑾舟和家人平添麻烦,就老老实实穿着了。
傅瑾舟把车子停在大学门口。
等了十几分钟,徐巧在一众大学生中发现徐衍身影。
青年走在末端。
黑色卫衣搭着条朴素的牛仔裤,身量长,姿态恹恹的,却并不掩骨子里的不羁。
他也发现了车,撩了撩眼皮,快步过来,一声不吭坐上后座。
“去看爸?”
“嗯。”傅瑾舟说,“要是没事我们就早点回来。”
“哦。”徐衍没吭声,掏出手机准备打游戏。
徐乔想了想,突然开口:“阿衍,要不要换你开车?”
他指尖有瞬间的停顿。
徐乔说:“傅瑾舟这几天都在熬夜备课,我怕他疲劳驾驶。”
徐衍没说什么,重新收回手机下车。
他绕到驾驶位,拉开车门,眼神冷漠从傅瑾舟身上掠过,“下车。”言简意赅,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傅瑾舟解开安全带,下车前与徐乔交换了一个眼神。
夫妻两相视而笑,莫名的暧昧感让徐衍神色更冷。
上车后,他的视线又瞥过来:“你还换座位吗?”
徐乔抿唇笑了笑,摇摇头:“不了,太麻烦。”
徐衍目视前方,发动引擎。
傅瑾舟近日疲倦,车子启动没多久就靠着椅背睡过去,徐乔将车窗拉开一条微浅的缝隙,凉风裹挟着雨后的泥土腥气扑面而来,徐乔昏昏欲睡,抵靠着窗前,缓缓阖眼。
车厢寂静。
徐衍忍不住斜睨向她。
风将她鬓前的碎发扫乱,细眉下紧闭的双眸,睫毛在脸颊上方扫出一道浅青色的弧影。
自打出事以来,徐衍已经很少在她的脸上看到宁静的表情,即使平常表现的淡然如常,徐衍依旧能在她的眉梢眼底捕捉到一丝恐慌,它们藏在日常的细枝末节中,难以觉察。
徐衍怕她冷,悄悄伸手过去,想把衣服给她拢紧。
“阿衍,我听赵教授说,你最近的课堂表现不太好。”
自身后传来的声音猛然打断他的举止。
就像是做坏事被大人抓包的小孩,徐衍心慌了一瞬,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她的手迅速收回,佯装淡定地说:“没休息好。”
傅瑾舟笑了笑:“要是遇到问题可以来问我,免得课上又被教授教训。”
“不必了。”徐衍冷漠回应,“我会自己调整好的。”
他没继续说话,侧眸看向窗我。
透过后视镜,徐衍用余光窥视他,也不知是多疑还是错觉,他总觉得……傅瑾舟有些怪异。
两人第一次见面,徐衍就不喜欢他。
但是他温文尔雅,谦和知礼,对徐乔的举手投足间都是宠爱,挑不出半点毛病。
现在呢?
一如既往地谦恭,人人口中的“好先生”,可是徐衍却感觉……略有些虚伪,就像是、就像是刻意模仿的木偶,没有温度,也没有温情。
似乎觉察到视线,傅瑾舟抬眸看来。
他眼珠如墨,潋滟开一片温和的溢彩,对徐衍笑了一下,他急忙收回打量,脊背莫名升起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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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方,徐乔被徐衍叫醒。
三人一起下车。
现在是病人们的户外活动时间,徐父并不在此例。
他病情恶化,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若不依靠药物,全天也不会闭眼,因此医院也不会冒险让他出去。
他们来到监护区,得到允许,护理医生推着徐父走出病房。
怕病人挣扎,医生给他绑了束带,坐在轮椅上的徐父没有半点自由,瘦弱枯骨,双眼灰扑扑的,没有一丝神采。
“爸,我们来看你了。”
面对徐乔的问候,徐父做不出任何反应。
她心里酸涩,不忍再说一个字。
徐衍于心不忍,“我们能带他出去晒晒太阳吗?”
“可以。”医生很快同意,“不过不要太久,最多二十分钟。”
徐衍颔首,接过轮椅,小心翼翼地推着他出门。
她跟着过去,步伐却虚晃两下,眼看要栽倒,傅瑾舟一把扶住,眉头拧了拧:“没事吧?”
“没事。”徐乔揉了揉太阳穴,“估计在车里睡太久了,有点晕。”
“那你要不要先回去?”
徐乔摇头拒绝:“我才刚来,起码陪爸爸一会儿。”
傅瑾舟叹了口气,紧紧搂着她:“那你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不要强撑着,好吗?”
他这关心过度的样子让徐乔忍俊不禁,身体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