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波一辈子唯一一次心软,大概就是在跟前女友分手时,没有杀掉前女友,而是在迟疑后,放了她离开。
这也使得他行踪和身份暴露,不得不从北一路转南,边抢劫杀人,边逃到广东省再次潜藏起来。
警方无法确认翟波在这期间到底在广东省做下了几起凶杀案,唯一确定的一个案子,是他在一位警察回家的路上抢劫了这名警察的配枪,并将警察杀害后抛尸。在大陆警方还没意识这名警察已遭遇不测时,他又青天白日抢劫了一家餐厅,之后再次消失无踪——很可能那之后他便偷渡向南,到了香江。
一个行动力、脑子和杀性都非常强大的人。
Gary阅读过翟波的履历后,便有些忐忑。
杀过人的人会有其他人身上没有的煞气,这样杀人无数的人必然更加可怕,Gary每每想到他们将与这样一个人对峙,甚至可能发生枪战,就觉得心里不安。
他们虽然强悍,但到底隶属重案组,并非那种时时要去面对悍不畏死凶徒的飞虎队。虽然有些不认同自己的紧张情绪,却也难以完全克制。
家怡伸手攥了下他的手腕,让他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温度。
人在害怕的时候,手指会发冷,但她并没有。
这给了Gary鼓舞,他转头凝视她眼睛。
“我们已经做了做完善的布局,接下来就到了砍瓜切菜的环节。Gary哥,他们是鱼肉,我们才是刀俎。”家怡仰起头,双眼在夜色中亮晶晶的,语速缓慢,格外从容道。
…
…
冬天是不是流星最多的季节呢?
一点黄芒曝亮一刹,转瞬划过天际,落向东方渐渐泛白的天光中,消失不见。
胡家的独栋别墅逐渐蒙在晨雾中,在这一片坡地区域,施勳道别墅地产商只建了这么一栋城堡般的王牌别墅。
得天独厚的地段独享,在以往是最大的优点。
如今却使它成为孤立无援的靶子。
波哥提前潜伏几个小时,多受了几个小时的冻,就是为了一动不动地盯视四周所有一切,也包括那栋别墅。
在天际渐白时,他终于确定别墅里的确没有什么变化,一切如常。而在别墅外围的郊野中,也没有任何人影——
如果有保镖或警察潜伏在四周,5个小时里内,不可能没有任何人起身去上厕所或换班。
不知名的远处传来鸡叫声,整座城开始缓慢苏醒。
需要早起工作的人已起床,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却睡得正沉。
站起身时,波哥感到浑身的骨头都在痛,但为了行动万无一失,这都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要么忍痛却能保命,要么存侥幸心理却做短命鬼。
波哥一向懂得做选择,也因为他肯动脑子、肯吃苦,才能活到现在。
抖落身上的露珠,忍住凉寒,波哥深吸一口气,朝着几步外与他一般趴伏在之前踩过点的高处草丛中的‘黄瓜’和‘土豆’招招手,三人缓慢逼向别墅,一边时刻观察四周,一边活动四肢、慢慢找回最好状态。
他们走至别墅围墙外,转身爬上围墙,剪断防盗刺后便转身朝着不远处摇了摇提前准备好的红色丝绸。
那个方向立即有另一条红色丝绸被举高,并以同样的频率回应。
波哥这才跳下围墙,潜伏在另一处的15名Tom张安排的悍匪也压低身体,快步朝着别墅围墙逼近。
……
家怡正拿着望远镜不知道第几次观察别墅四周,尤其是Teresa发现匪徒蹲点的方向。
耳麦中忽然传来敲击声,家怡瞳孔收缩,当即拿出手电筒,在窗口划了一条横线。
下一瞬,提前6个小时潜伏在劫匪蹲点处外围的迷彩小队霍地起身,将提前压在身下的捕兽夹拉开,安置好后,又如之前反复训练过的一般,拿出揣在兜里的麻绳围网,一个一个的传递,捆绑连接,在最短时间内于外围拉起了一圈虽不坚固,却也足够挡一下人的绳网。
接下来,他们又快步跑向早就布置好的高树。
伸手利落地爬上大树,一把拍下开光。
“砰!”
“砰!”
“砰!”
一声声高耗电大灯一次亮起,在清晨迷蒙天色中,如怼到面前的炽阳般、以一种晃瞎所有人眼睛的架势发光发热。
在这一瞬间,室外潜伏了大半夜的迷彩小分队才终于舒口气。
他们不约而同想起之前开大会时,家怡对他们几个讲过的话:
“劫匪可能会提前潜伏,除非踩到你们身上发现你们了,不然一动都不能动。他们潜伏状态时我们不能捉他们,一则风险太大,二则就算捉住了,关上48小时也要立即放人。虽然或许可解眼下危机,但O记等这个捉他们的机会等了太久,我们不能再放他们回到市民中了。更何况,他们被捉住了,后续还有没有其他人马也不好说,所以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几秒钟后,迷彩小分队又按下之前藏好的录音机,开始高声播放提前录好的磁带:
“你们已经被警方包围了,请立即缴械投降!”
“下方劫匪,你们已被团团围住,请立即放弃抵抗!”
无数铿锵有力的喊话声交织,震得人耳膜发痛。
大灯从四面八方照过来,声浪也呈包围之势——劫匪仿佛已被千军万马圈围,巨响和高光震慑着下方每一人,心理素质稍差的人,只怕已肝胆欲裂。
…
站在西厢别墅内的刘嘉明快速戴上遮光镜,同时捏起岳哥提前给他准备的大哥大,熟练地拨号给中区警署负责本次任务的警司。
铃响2声,对方接起。
“行动。”嘉明简单明了道。
“OK!”对方同样利落回应。
刘嘉明当即挂断,起身戴上安全帽,快速回到自己负责的窗口,握抢朝外对准下方凶徒。
深吸口气,他脑中同样想起家怡的话:“嘉明哥,你和Gary几人守好这边窗口,只有等到匪徒走到这里,朝内冲跑,你们才需要开枪,其他时候只要看着、等待就好。我们要有序有节奏地控制住匪徒,不要乱战,OK?”
咬紧牙关,他盯紧了家怡为他们划好的区域,这是他们要守的部分,在劫匪闯进来之前,他们只要将信任交付其他队友就好!
…
波哥三人和15名Tom张的人才全部落定在别墅墙内,四周忽然亮起比白日还要晃眼的大灯,将他们照得无所遁形。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抖了一下,每个人皆露出不敢置信和惊慌神情。Tom张派来的人中立即便有两名转身准备爬墙原路逃走,他们甚至还不曾掏出别在腰间的枪。
下一刻,两声枪响分别从不同方位响起,一颗子弹射在欲逃走的匪徒手指上方10cm处,第二颗则射在另一名匪徒头顶两拳距离处。
两人吓得连连后退,本能地拔出枪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戒备。
守在远处高点上的两名狙击手,眼睛盯着瞄准镜,一动不动地盯着高光照射下四散的匪徒,有任何一人要逃走或躲入角落,都立即勾动扳机示警,如牧羊犬牧羊一般,在劫匪被圈住的第一时间,尝试将他们困在最显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