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富豪胡德海的小儿子小女儿上学时身边保镖增多这件事也被媒体人捕捉到,捕风捉影地报道称胡德海收到恐吓信,凶徒讲说要绑架他的小儿子和小女儿,让他准备现金破财免灾——编得跟亲眼看到一样,造谣的人最厉害的一点大概就是讲起谎话来,比那些说真话的人看起来还自信。
一份报纸一份报纸地翻,家怡慢慢就看到了刊登胡天月归港的新闻——
爱国商人胡德海的长女胡天月海外镀金后归国,相传要在船运贸易之上开拓空中通道,打造全亚洲最优的空中行运服务……
家怡草草读过,将之放在一边,又准备去看更早的报纸,但手指才捏起下一份报纸的边缘,动作忽然僵住。
脑内似有灵光闪现,她歪头沉目思索,企图捕捉到那一丝异样感。
眉头皱起,她一把将刊登胡天月归国的报纸拉回来,盯着上面的照片直看了好一会儿。
照片上胡天月走在中间,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前后左右围了八九个穿黑衣的保镖——显然,这些人都是跟她一起从伦敦回国的。
除了这些黑衣人外,来接机的另外还有五六个一看就知道很能打的保镖。
双眼微眯,家怡手指快速地揉搓报纸边角,卷起又拉平整,再卷起再拉平。
所有的富家千金归国都有这么多保镖保护吗?
不是的吧。
这个阵仗会不会太夸张了?
而且胡天月脸上一副严肃表情,完全没有回家的兴奋与开心,仿佛正在执行什么任务,还没彻底完成,因此心事重重。
拿着报纸,家怡走到影音室门前,啪一声打开灯,在胡天月暂停电影后,开口问道:
“你回国时,还不知道有人要绑架你吧?”
“不知道啊,是爸爸接到警方电话,受警方提示才知道的啊。”胡天月见家怡表情凝重,也从沙发上坐直身体,有些紧张地回望。
“那为什么胡先生会派这么多人去伦敦接你?”
“……”胡天月怔住,似乎完全没想到家怡会问这样的问题。她有些尴尬地转开视线,开始思考如何回答。
家怡却再次盯住手中的报纸,照片上,胡天月的女士挎包被拎在一个保镖手里。
保镖们连个小挎包都要代劳,怎么会让胡天月亲自拎一个皮箱?
抬头盯了眼胡天月,家怡再次问出第二个问题:
“这个皮箱里装的是什么?”
念头飞转,家怡又想到胡天月自从归家后,胡家所有人都从东厢搬到西厢。当时给出的解释是为了就近得到保镖的保护。
可是现在看来,或许并不止是这样。
家怡目光转向窗口,透过大块的玻璃,能看到泳池对面东厢别墅黑漆漆的窗,月色之下,那些窗都拉着厚重的窗帘,仿佛里面住着一个吸血鬼,一点光和热都不能传进去似的。
再加上明明东厢已经没人住了,却仍有保镖巡逻,房檐四角也都安装了监控摄像头。之前胡家给出的解释也是为了保护胡天月,如今看来这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胡天月连第一个问题都还没能回答出来,家怡已经再次问出第三个问题:
“东厢别墅里被保护起来的又是什么?”
胡天月双手攥着沙发扶手,皱紧双眉,一脸为难地望着易家怡。一边为对方的敏锐感到震惊和赞叹,一边有些无措和踟蹰。
家怡丝毫不让地捉住胡天月的视线,目光犀利,不容置疑。
胡家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她必须要知道答案!
第409章 使命必达【2更】
深夜,胡家别墅里。
胡德海老先生、胡太太、胡天月等几人坐在圆桌边纷纷与家怡对望。
月光洒进来,家怡神情冷肃地坐在圆桌一角,双手搭在桌上。
她目光一扫过来, 哪怕胡德海与她对视都会产生一种被审讯般的不自在感。
“胡先生, 你既然直接向一号长官提要求我来保护胡大小姐的安全,就该向我传递所有影响胡大小姐安全的信息。你这样隐藏信息,很可能导致警方的部署因为信息的不对称而出现问题,最终可能影响的不仅是胡大小姐的安全, 还有我们所有人的安全。”家怡语气格外严肃, 她放下凶杀案来胡家大宅,每天跟胡天月一起被困在这里, 带着一个PTU小组守着西厢别墅,却连对敌时最基本的‘知己知彼’都存在巨大漏洞,最终如果因为这一点而导致任务失败……
代价太大了, 也没有人能承受那个结果。
“Madam易, 并非我们有意隐藏。”胡德海自觉理亏,仍不免要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一下,他绝对没有去犯错的主动性, 但这事也的确是他考虑不周……“这件事从开始策划起,就一直低调推进,我们都认为越少知道这件事,外界的不利因素越少, 它顺利推进的可能性就越高。加上警方给我的线报说是因为阿月才从伦敦回国,身边还没有默契的保镖保护,才成为绑匪的目标, 我真的没有想到绑架威胁会跟‘这件事’有关。”
“警方的线报虽然在情报科的查证下确认有其事,但对于其中的许多细节, 仍可能存在偏差。我需要了解全局信息,才能做出更完善的判断,希望胡先生能理解。”家怡左右看看四周,沉思几许后,格外真诚道:
“现在这间屋里,只有你们几位知情人和我一人,我可以现在就签署保密信息。或者如果胡先生所说的这件事干系过大,无法信任我的话,也请你联系警队中你可以信任的人,一定使他了解全局所有信息,然后做出最完备的判断。不然我怕这其中存在信息断层,影响我们所有的决策和判断,后果或许很严重。”
胡德海垂眸也沉默思考了好一会儿,转头与太太和女儿对望一眼,他长吐出一口气,才开口道:
“不需要Madam易签保密协议,也不必再请托他人,我相信你。”
说罢,他拿起面前的牛奶杯,喝上一口,一边沉吟一边组织语句。
家怡等人都在耐心地等待,夜色愈沉,四周静悄悄的,正适合推心置腹讲清所有事的来龙去脉。
胡德海起身走到大书柜前,从一格书籍中抽出一叠照片,折返长桌,他将照片递给易家怡,这才接着道:
“易警官照片上的古董叫做《仕女绢》,是以蚕丝做底的绢本画,也是我国最早的叙事题材绢本画。它呈现的是宫廷妇女最最真实的生活写照,是我国美术史的开卷之作。它的创作时间,比伟大的文艺复兴早一千多年。毕加索曾经说过,真正的艺术在中国。
“这幅《仕女绢》作者采用了游丝描手法,使画作典雅又活泼,不仅描述了那股年代的英勇小故事,还呈现了各阶层各种身份人物的日常,甚至是朝堂典故……它代表的正是这种‘真正的艺术’!
“许多年前,它遗失在国外,短暂拥有它的人只将它作为暴富的工具,他们根本不懂得它真正的价值。
“几个月前,伦敦佳士得拍卖行放出这件宝物的拍卖信息……在几周前激烈的拍卖之中,我成功拍下它。
“为了它的安全,也避免节外生枝,它并没有在拍卖会后立即随我一同回来。几天前,由阿月亲自协同保镖将它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