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那些过于在意他人眼光、不敢出挑到、大街上比比皆是黑色白色的城市,香江是彩色的。
赵礼婉在湾湾看多了文艺片, 品多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优雅,一经落地,穿梭在香江街道上,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现了原型。
摘掉披挂在身的所有光环, 成了最原始的血肉之躯。
只要好吃, 富家千金也会围坐大排档。
只要好玩,大富豪也会拎着鸟笼逛公园。
赵礼婉戴着帽子, 坐在易记门口的小矮桌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年轻人们好敢穿, 青春活力追求个性,从不在意自己是否与其他人一样,自己是否显得高级。
她又转头看向厨窗后的男人,戴着白色的厨师帽,微笑着与熟客聊天。
无论是在人前还是人后,他总是这一副模样,不加伪饰的天然。那种真实,对她有超乎想象的吸引力。
原来世间最璀璨的珠宝,藏在市井之中。
赵礼婉的食物吃完了,易家栋才发现她的到来。
他欢快地从后厨跑出来,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惊喜地坐在她对面。
“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吃饱了吗?”
他望着她激动三问,接着又拽着椅子,从她对面挪坐到她身边。
赵礼婉被他的反应取悦,拉住他的手,用指尖轻轻抠他手心,慢条斯理回答:
“一个半小时前落地,行李放酒店后我就过来了,吃饱了啦。”
来这边吃饭的女食客见易大厨的手被女食客拉着,忍不住笑道:
“易大厨,来你这里吃饭,还可以揩你的油吗?我之前怎么没有享受这种服务啊?”
易家栋被说得脸红,赵礼婉仰起头,快活道:“这是独家福利,我办的终生黑卡,只此一份。”
“哇哦~靓女不会是在向易大厨求婚吧?”食客接着起哄。
易家栋的脸更红了。
赵礼婉却一本正经地问:“要我现在求婚吗?”
说着竟真的向兜里摸去。
易家栋忙拉住她手腕,发窘道:“你怎么跟着一块起哄啊?”
说着怕她们继续窘他,忙转头喊家如给赵礼婉来一碗双皮奶,将这话题岔开了。
“我想你了。”回过头,易家栋小小声开口道。
赵礼婉立即扯起唇角,笑得像孩子一样甜,“这次我会多住些日子,你有空陪陪我吗?”
“我请Clara帮我看店,你想去哪里玩?”
“我想去海洋公园,想去大屿山,想逛街……”
“好。”易家栋一项一项地记忆,一边点头,一边思考起玩乐攻略。
赵礼婉一直在易记坐到收工,过程中还帮着端过盘子,学着Clara的样子招呼客人。
关门后,易家栋带着两小只,转头对赵礼婉道:“我先送他们回家,再送你回酒店,好不好?”
“家栋哥,我帮你送他们回家吧。”Clara拎着包从后面走出来,笑着将两小只拢在羽翼下。
“……”赵礼婉抿了抿唇,转头问易家栋:“你的床够大吗?”
易家栋微怔,Clara的笑声已经响起,他这才红着面颊道:“……还行。”
“那就不用Clara帮忙了,我们一起回家。”赵礼婉大大方方笑道。
“哈哈,那我先走了,拜拜~”Clara挂着大大笑容,一边走一边跟易家栋几人摆手道别,回家后甚至还给家怡打了电话:“你大哥铁树开花,真是了不得诶~”
…
家怡搬走后,书房被改装成了易家俊的卧室,易家三兄妹每个人都有了自己单独的房间。
男生屋和女生屋里的两个上下铺木床被卖掉,换成了两张单人床和一张双人床。
原本易家栋住的小双人床是为了他这个大个子能睡得舒服一点,没想到如今倒像是为赵礼婉准备的一般。
易家栋站在床铺边有些发窘,赵礼婉同样有点害羞,但她更多注意力放在打量他房间上,便比他显得自在从容许多。
易家栋房间的布置很简单,作为单身男性的卧室来说,可以说是过于整洁了。
屋子中没有男性的汗味,反而有股清新的香皂味,可以看出他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普通的蓝色床单、蓝色窗帘,清清爽爽,像他本人一般简单干净。
赵礼婉见他关好了房门,便无需再在孩子们面前装端庄大姐姐,踢掉鞋子,躺上他的床,抱住他的被子,转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闷在被子里:
“我睡过你的床了。”
语气里满满窃喜和得意,好像这有什么了不起一般。
活像个深陷恋爱的少女。
易家栋看着一向温婉优雅的赵礼婉露出孩童般模样,站在床边那种不自在慢慢被另一种情感和冲动取代。
他坐在床边,将她和被子一起卷进怀里轻揉她充满风情的长卷发。
赵礼婉原本弯着的眼睛里染上怔忡,作为家中最大的那个孩子,从来只有她抚摸弟弟们的头,还未有人对她做过这样温柔宠爱的动作。
父亲从来严厉,母亲在她小时就生了病,好像没有人想过,她其实不只是一个好强坚韧的长姐,还曾是个渴望父母宠爱的女儿、曾是希望被拥抱和照顾的少女。
闭上眼,她展臂回抱住易家栋的腰,压着他躺倒在床,耳朵贴近他胸膛,听那里面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因为弟弟妹妹都在家,两个人不能玩到很大声,便只是喘-息和耳语。
压抑着的吭吭唧唧,令某些事蒙上轻纱,反倒更多了几分偷偷摸摸的暗爽。
这世上有些事就是越文雅越好,越光明正大越舒服。
另一些却完全相反,竟然越低俗越好,越偷偷摸摸越粗鲁越舒服……
即便是再温柔的人,在这种时候,也因迫切而显得狂野。
赵礼婉抽空揉乱易家栋短发,轻轻咬他的肩膀,又用自己的耳朵去蹭他的。
他们是温柔相携在这世上的伙伴,也是一起寻找快-感的伙伴了。
事后,他们挨抱在一起,互相抚摸对方的皮肤,耳语夸赞对方很棒很棒,用温柔安抚激-情,将那快-感酿成醇酒,细品慢饮,幸福又变得更持久。醉到心里,醉得彻底。
明明是还算大的双人床,两个人却只占了一半。
亲密的恋人大概都这样,总会有某个时刻悄悄变成连体婴。
“我攒了好多钱,想把易记另一边的铺也买下来,这样三个小铺子合并起来,就可以修整成大酒楼了。”易家栋抱着赵礼婉,与她分享自己的梦想。
“我想在尖沙咀买一个铺,在中环买一个铺,各开一家食肆,我们一起,用你的技术,我的商业头脑,联合打造‘易记’美食帝国好不好?”赵礼婉闭着眼睛,咕哝着与他聊自己的想法。
“你觉得有搞头吗?”易家栋不确定她这样做是因为爱他,还是真的觉得是个好主意。
“以美食打进香江后,我会再在这里投资楼市和运输,慢慢把我们家的塑料产业也渡过来。”赵礼婉拱了拱他,“原本我已经想放手家族产业了,走出来曾经的执念后,发现世界很大,还有其他幸福生活可以体验。我想跟你在香江,等爸爸去世后,我会在香江组建另一个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