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小少爷比较聪明啦,又活泼,阿辉实在太闷了。”赵青一心二用,边观察园子里各处植被状况,采集土壤,一边详细量测每一个边边角角的尺寸,将之前测量的数据再做补充。
“哪有啦,阿辉多有书卷气啊,做事沉稳嘛,不像阿旻啊,跳脱得像个猴子,我现在都周旋不过他了,带他比带其他仔都费神。”黎太太听到赵青夸小儿子,如天下所有母亲般愉悦。得到正向积极反馈,她聊天兴致更盛,于是将小儿子从小就有的小怪癖,到哪些地方特别擅长,都一一道出。讲完话还要拿眼睛一直盯着赵青,等他认真夸奖,才心满意足笑出慈祥皱纹。
陪聊的赵青忙得抓耳挠腮,奈何对方是老板太太,又不好驱赶,只得勉力应对。
他本不是很擅长聊天的人,黎太太讲十句阿旻,他才能对一句阿辉,又量好一个数据后,他忍不住想,今晚回去,得多问问阿辉的事,还有阿辉学校的事,和阿辉跟旻少爷相处的事,以免明天黎太太又拉着他聊天,他无话可说会太尴尬。
从长了些顽固青苔的旧石板路穿过花园折返院落正路时,黎太太看了看手表,忍不住探头看向门外,嘴里念叨:
“怎么都这个时间了,还没有回来啊?今天好慢……”
又过十几分钟,去别的学校接其他孩子的车都驶进车库,载小儿子的车仍未见踪影,黎太太右眼皮莫名开始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她心里逐渐有些不安。
又等近十分钟,门外忽然传来动静,她忙放下茶碗,起身走向门口,探头往外望。
见到的却不是铁门打开、奔驰车驶入的画面。
头破血流的王司机被路上的其他车载到别墅门口,好心的邻居家司机将王司机扶到门口,正与去开门的菲佣讲话。
王司机抬头瞧见黎太太,再顾不上头晕目眩,拔步跑过来,还没到近前,嘴里已经急得嚷嚷:
“黎太太,不好了,我在路上被人撞,下车查看的时候被人制服打晕。我是在路边草丛里醒过来的,车被开到路边坡道下的灌木丛里,我跑下去看啊,车是空的,小少爷和赵先生的儿子都不见了……”
黎太太站在门廊前,手里还捏着茶碗。
她没有松手使茶碗摔落在地上,反而不自觉收紧手指,将茶碗握得更紧了几分。
略显苍老的面目表情莫名,眼眸无波,渐渐失焦。
她像根本没听懂王司机的话到底在讲什么一般,木讷讷地僵在了原地。
直到赵青惊慌失措地赶过来,拉住王司机问具体情况,屋子里其他孩子奔出来撞到黎太太手肘,她僵麻的双手才忽然失去力气,手中茶碗终于跌落。
啪一声砸在大理石路面上,碎成无数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她垂眸看到茶碗碎尸残破的惨状,忽然猛抽一口气,身体歪歪斜斜地软了下去。!
第349章
1月12日的清晨,天色蒙蒙白,‘高危’工作保洁大伯龅牙佬在清理九龙公园区域卫生时,发现了草丛里躺着的一男一女。
原本还在嘟囔这对情侣打野战居然还露宿在公园里,走了两步忽然觉得不对劲。
深冬的九龙公园可是很冷的,更何况是在这里夜宿,就算是有帐篷都未必保暖,更何况是这样露天直接躺在草地里。
十几秒后,他终于走进查看,再接下来就是惊吓和报警了。
他的抱怨直到警察抵达时仍未停歇:
“这些坏人啊,杀人就算了,还往公园里抛尸,大家休闲娱乐的地方嘛,搞得这么瘆人……我们这份工作啊,本来就是勉强糊口,还要面对这种事……我接下来好多天要睡不好觉了啊,阿sir……”
刘嘉明耐心地听着龅牙佬念叨,在对方抱怨的间隙做询问口供。
大光明哥已经做了初步拍照和勘察,法医官许sir正蹲在尸体边做初检,家怡和方镇岳带队抵达,将三福等人一一分散至四周做走访,顺便陪同Diane做周围环境勘察。
才走近,便嗅到浓重的酒气,仿佛有人在这里倾倒了整整一瓶酒。
“初步判定死亡时间分别在昨天晚上七八点,和凌晨两三点。”
许sir一边观察,一边对赶来的方镇岳和易家怡道:
“观检的话,男死者死于头部钝器伤,伤口形状看,应该是某种有楞的棍类,比如管钳之类。
“女死者应该是死于窒息,虽然身上有浓重酒气,但身上并没有饮酒后的症状……
“尸体脖子上的掐痕清晰,指痕来看,凶手多半是男性……”
“这对男女可能是情侣吧?”法证科的初级化验员阿威站在边上,一边配合大光明哥做证据采集,一边随口道。
“不确定,要看警探们的侦缉结果了。”许sir很谨慎道:“男死者死亡在先,女死者死亡在后,凶手应该是先杀死男死者,再处理战斗力较弱的女死者。”
这种状况下,凶手很可能图色,先杀掉碍事的男人,再强奸女死者,之后杀掉,一起抛尸。
许sir于是又去检查女死者下体,“下装穿戴整齐,暂时看不出强奸痕迹,有可能是行事后又帮女死者将裤子穿好,如果是这样的话,凶是应该会留下许多痕迹。越是遮掩,越会多出许多无意义动作,进而留下越多线索嘛。不过具体状况,要带回解剖室解剖检查才可得知了。”
“OK.”方镇岳点点头,继续听许sir做初检叙述。
家怡站在右侧拿出笔记本,本以为会看到两人被杀的有所重叠的两段心流影像,比如凶手如何先杀死男死者,再虐待女死者之类,却不想居然分别被拉入了两段全然不相干的心流影像中。
【两个男人在关门后的车行里坐在地上喝酒,抽烟,醉嗨后忽然聊起受害者借凶手钱不还的事,聊着聊着逐渐吵起来,欠钱的受害者愤愤指责对方不讲义气,就这点钱整日没完没了地催催催,骂起来越来越口不择言,凶手骂不过,回手摸起修车的榔头便砸了下去。】
有时意外就发生在最日常的小事之中。
【邨屋中,情侣已不知是第几次吵架。
年轻女仔不知第几次提出分手,男友仍纠缠不休。
“就因为那个衰仔,你要跟我分手?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你当我是什么?”男友抻着脖子喊得青筋暴徒。
“我跟你就是玩玩而已啊,要不是你当时在圈子里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谁会跟你这个穷光蛋啊?我根本就没爱过你呀,不过是享受其他女人喜欢的男人,被我搞到手而已啦,爽一爽,刺激一下,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玩不起啊?烂人!”女仔一边高声嘲讽,一边整理被男人踢开的皮箱。
“贱人!”男友被激怒,猛地一把将她拉起,两人于是撕扯在一处。
“放手啊,衰佬!这时候就这么大力气,啊?床上就跟个病猫一样啦,废柴,谁要跟你一起才算倒霉啊,我掏掏耳朵都比被你干更爽!”女仔被对方用力扯到手腕,疼痛之下激得她更加卖力愤怒辱骂。
男人双眼猛地瞪圆,泛着红,怒极攻心,他一把将女仔推抵在墙上,双手大力掐住她脖子,口中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