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互相问过好,便开搞。
绑绳下潜爬山坡,动作利落,各个PTU警员都显示出自身的训练有素。
警犬被安排好安全的搜找区域后,家怡站了会儿,便也开口向方镇岳申请任务:
“岳哥,我也负责搜查一片区域吧。”
站在几步外的PTU警长聂辰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
家怡和方镇岳都朝聂辰望去,聂辰绷紧肌肉,身体后仰拽住绑着下潜搜山兄弟腰的绳子,确定手上绳子绷得紧紧的,一边有节奏地放绳,一边轻声道:
“霸王花还是守在上面做机动工作吧,这黑灯瞎火的,别出了危险。”
家怡品出聂辰话中的傲慢,微微皱起眉头。
方镇岳转眸扫见女警不高兴时连嘴巴鼻子都在用力,扯了扯唇角,没有搭理聂辰,而是朝家怡点头道:
“你负责下潜搜捕,九叔拽着你,ok吗?”
“没问题,sir.”家怡中气十足地领命。
“Yes,sir.”九叔也行礼应声。
接过绳子时,九叔转头看了眼方镇岳,对方果然也在看自己,对上视线的瞬间,九叔低声慎重地道:“放心,我以性命担保,一定拽紧了十一,不会让她出事。”
方镇岳没有接话,只点了下头。
家怡和九叔一边缠绳,一边顺马路与拽绳的PTU警员们擦肩,每一位戴蓝色贝雷帽的警员都一边放绳,一边不自觉打量易家怡。
有的人在报纸上见过她的照片,有的听说过这位女警员的故事,有的对报纸上报道的事和警队八卦一无所知,大家或闻或未闻过易家怡警员其人的,总归都并不认识她,对她到底是真有两把刷子,还是一件件都是虚名,全存着怀疑和好奇。
他们审视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靓妹警探,猜测她手掌受不受得了麻绳的粗粝刮擦,修长的手臂拽不拽得紧麻绳,笔直漂亮的长腿又有没有足够的肌肉踩瞪崖坡、承住她身体的重量。
也有人心里犯嘀咕:这位女警员不会是在逞能吧?到时候真有一点差池,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PTU警员们只拿眼神打量女警,并未真的说出什么话,但家怡心里知道,陌生人对待他人时,总难免心有审视与质疑。
更何况她这样一位特殊的存在。
但家怡并未多给眼神或反应,她只是挺直了背脊,将路走的稳稳的,把缠在腰间的绳系的紧紧的,戴好头灯,戴紧手套。握拳不断感受手臂肌肉力量,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指、手掌、小臂、大臂、肩背、小腿、大腿、臀部每一条肌肉上。
跺两下脚,伸展一下手臂,做一下扩胸运动,又如PTU警员下山前那般拉腿、轻跳,确认自己没有问题后,调出记忆中警校时做的各种恶劣环境特殊训练,深呼吸5次调节情绪和状态。
随即,她双手握绳,抬头对九叔道:
“我可以了。”
“放心,我会拉住你。”九叔岔开双腿,一前一后站稳,身体微微后仰,将颤绳绕在手腕上,双手交错,随即抬起头,与家怡对上视线,点头示意她放胆去做。
夜风仍在吹,天变得更阴了,但这片山顶崖坡却被各种灯光照得亮如白昼。
家怡用力踩了踩地面,干咽一口,便握紧麻绳,一步一个脚印地稳稳下行。崖坡时缓时陡,许多灌木刮擦家怡的裤腿、手肘,阻碍她的行动。
偶尔刮到手臂会痛地嘶声,踩到滚石不得不拽紧麻绳固定身体时,掌心会因麻绳勒擦而火辣辣生痛,即便戴着手套,也无法完全隔绝所有痛感,她会皱眉,默默诅咒伤害他人、害他们这些当警察的要受这些罪的恶棍……
但想到其他人质疑的眼神,想到自己对自己发宏愿要当沙展的决心,她还是咬牙忍住了。
算了,大不了等结束搜捕后,悄悄藏在被窝里吹手手、揉脚脚、偷哭,眼下是无论如何都要忍到底的。
她心里娇气地嫌疼、忍痛、骂坏人,速度却没有受影响,眼睛也仍在像猫头鹰捕猎动物时那般四处搜寻。
拨开灌木,踢飞滚石,照亮她搜索范围的每一处。家怡下攀的越来越远,渐渐如PTU警员们一般的远。
同时,她并没有盲目四望,而是一边下攀,一边不断打望找到带血西装的位置,回想自己被方镇岳拽着下攀过去,看到的足印朝向,着重搜寻足印朝向延长线覆盖的区域。
下山坡十几分钟后,家怡忽然眼睛一亮,正是在足印朝向延长线覆盖的区域里,她看到了一个黑东西。
“九叔,再放10厘米绳!”她大声喊道。
“好!”九叔应声,随即几厘米几厘米的平稳放绳,直到放出家怡要求的长度,又绷绳拽稳。
家怡踩稳脚后,拽着绳探身拨开两根回弹盖住黑东西的树枝,立即惊喜地叫道:
“是一个大哥大!”
一个沾血的、像座机话筒那么大的、头上顶着个天线头的诺基亚手机!
第114章
即便发现了大哥大,家怡也不敢碰,插上小旗标记位置后,还要等法证科的同事来做环境勘察,才能专业地取走证物。
九叔收绳,家怡拽绳攀爬。
回到马路上后,她摘下手套,掌心果然都被擦红了,好几根手指内侧更是像搓伤一般起了红血疹。手腕和脖子处也不知什么时候被灌木枝刺刮出小血道子,拉起裤腿一看,也有荆刺穿透裤腿扎伤的血点。
野灌木丛还真不是可以随便乱穿的啊,所有植物都是刺客啊。
走到九叔跟前,她朝着对方展开手掌。
九叔也摘下手套,摊开自己手掌给她看。
两个红掌心,都有红血疹和磨痕,两个不怎么亲自跑糙任务的人,都被养得过于细皮嫩肉了呢。
家怡仰头朝着九叔吐了吐舌,九叔挑起眉。对过眼神,两个炫耀过‘勋章’的队友相望一笑。
边上的PTU警员们也先后爬上马路,只有一个警员发现一片泼洒状血迹区域,其他人都没什么发现。
方才‘担心’家怡安危的PTU警长聂辰缠绳走向另一边,这回轮到他下山坡。路过家怡时,忍不住驻足挑眉:
“果然是福星神枪手啊,大家都没发现线索,就你发现了。”
家怡正将手掌朝向山风,让凉风吹掌心降低摩擦伤的灼烧疼痛感。
听到聂辰这句话,她第一时间还没意识到对方是在调笑她,本能地觉得他人都只是闲聊吧。直到聂辰走出去两步,她才反应过来,对方语气里是带着一些轻视的。
转头瞪着聂辰背影,见对方就要下坡了,她追了两步,据理力争道:
“聂sir,发现大哥大,不是运气好啊。”
聂辰微怔地回头,“什么?”
“我是根据第一件物证发现地点留下的脚印,倒推分析受害者动线,然后根据脚印指向和动线分析,画出一条延长线。这都是根据逻辑分析得出的结论啊,如果争执期间有什么东西被掷出、掉落,最大可能就是出现在这条线上。
“因为着重观察这条线附近的区域,才找到这个大哥大的。”
家怡站在马路边,腰间还系着麻绳,望过来时,表情严肃,眼神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