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尤其是谈婚论嫁阶段,宛如一场双方之间的博弈以及谈一项长期合作,有时我觉得这样的婚姻很无趣,把这种事情当作买卖来谈有失本意,可我也是个俗人,我跳脱不开这些现实因素去追求所谓的理想主义。当母亲拿出那张远超我想象的银行卡时,我发现我依旧很天真,因为在现实部分,我的父母已经完完全全替我考虑到位了,我想有时候一个人的底气不仅来自于她自己,也来自于背后支持她的家人。
“什么?50万?”温琬看着放在面前的银行卡,目瞪口呆般问道。
“怎么?”温母看着自家女儿那一副憨憨样,不由开起了玩笑,“你是嫌嫁妆太少?”
温琬依旧张着嘴巴,怎么也合不上,想当初她小学的时候一个月零花钱才20块,家里住的房子也是老破小,自己小时候老妈还经常将表姐穿不下的衣服拿回家给她穿,这让她从小到大都觉得自己家境贫寒,穷的要命,怎么也联想不出一出手就给自己50万嫁妆的事情。
“不是,妈,哪儿来这么多嫁妆钱啊?您和我爸不会把那套老房子卖了吧?”
“你说哪儿来的?”温母语气之中虽略显嫌弃,但面儿上却掩饰不住有些乐呵的表情,“还不都是我跟你爸省吃俭用一分一分省出来的。”
“这么多啊?”温琬摸着那张银行卡感叹道,“我以为咱家所有存款加起来都不超过50万,这也忒多了些。”
“你这就叫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等你当家了就知道,这些钱压根儿不经花。”
温琬将银行卡放在手里反复摩擦着,但不一会儿,她似是又醒悟过来,表情很是严肃的将银行卡放了回去。
“不行,这笔钱太多了,我不能要,您和我爸攒钱不容易,还是留着提升生活品质用吧。”
温母笑了笑,并没有拿起那张银行卡,而是用慈爱的目光看着自己女儿说道:“以前我跟你爸爸讨论起你结婚的事情,本来是想到时候不给你这么多钱,从中抽取一部分直接买辆车给你当嫁妆的,可没想到现在你嫁去了外地不说,老公家里又有钱,再给你陪嫁辆车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全都给你放进银行卡里,B市消费水平高,有个什么事情自己也好周转一下。”
温琬登时鼻尖就算了,她又摇摇头,语气之中带着点儿孩子对家长的撒娇意味道:“那也用不了这么多钱,我自己也会赚钱的。”
温母没有理会温琬的这番话,而是接着说道:“加上许继他们家之前给你的那笔钱,加起来也有个百来万了,你要拿去挥霍这钱肯定不够,但平日里应个急什么的也绰绰有余了。”
“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让我和你爸放宽心,许继家条件好,自然饿不着你也冻不住你,当时谈结婚的时候,两家虽然没谈什么嫁妆问题,可人家给了,咱们也得拿出咱们的态度来。”
“可那也用不了这么一大笔钱……”
温母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头发,笑着说:“像咱们这周围,一般人家来说,可能确实用不到,但许继家毕竟家大业大的,不管人家家里怎么想,我们家该做到的也要做到,爸爸妈妈给你准备的这笔钱让你拿好,就是让他们知道,他们家虽然有钱,但我们也不是去卖女儿占便宜的,我们也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给你最好的东西。”
温琬低着头,一滴眼泪打在了她的手背上,她用力吸吸鼻子,将手背上的泪珠擦去,心里却觉得自己简直是个麻烦精,结个婚还要给一把年纪的父母添上许多麻烦。
“妈知道,之前买这套房子的时候是小许出的钱,你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和你爸也绝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就觉得自己低他一等,小许是个孝顺孩子,做事也有分寸,他有这样为咱们家着想的心,我们也放心把你交给他,往长远了说,等多少年以后,咱们家就你一个孩子,那点儿家当不还得落在你和小许身上?”
“您别在这儿瞎说。”温琬大声嘟囔着,伸手抓住了自家母亲的手。
“我们把你嫁过去,又不是图着有朝一日你们两个离婚了去分他们家家产的,也没有打着主意等老了借着女婿的东风去过奢侈生活,所以你自己在思想上不能有低人一等的想法,不管你嫁得再远,也不管他们家多厉害,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告诉爸妈,爸妈一定不会放过他,知道了吗?”
温琬点点头,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我知道了。”
温母看着女儿抽泣的模样,拍了拍温琬的肩膀,又将放在床上的银行卡重新塞进温琬的手里:“你这孩子,给你交代清楚点儿事情,怎么还哭起来了。”
温琬一只手握紧银行卡,另一只手拼命擦拭着眼泪,同时还呜咽着道:“妈,我不结婚了,我不去B市了,呜呜呜。”
“又说小孩子话呢?结婚证都领这么久了,说不去就不去了?现在交通这么发达,什么时候有空想回来不就回来了?等你爸过两年退休了,我们没事儿也可以去看你。”
“那我要把你们和奶奶接去B市住。”
“行。”温母伸手温柔地帮温琬擦拭着脸上的泪珠,“我们就等着宝贝女儿赚大钱在B市买房子让我们享福去了。”
温琬重新回到自己卧室时,许继已经洗漱好躺在了床上。
她只瞥了许继一眼,将银行卡放在了床头柜上,便一头扎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