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波粼粼。
这妖孽。
阿景心都酥了一半,全力抽回手,匆匆走了。
许良辰眼中含笑,他调整了跪姿,凝望寒雪,平息静气。
暂且压下心底的浮躁与渴求。
……
阿景把被子还回许良辰的房间。
他的屋子和她的一样,四四方方的,构造简单,像一个牢笼。
偏偏窗外的雪花实在太美,营造出了世外桃源般的景色,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些雪花只在山腰上下飞舞,崖底不见积雪,崖顶可见日月光芒,十分神奇。
经年累月住在这样的地方,究竟会是怎样的心境?
若是成为苦霖的徒弟,她是否能够更加了解许良辰?
……
再见苦霖,已是午后。
他们被带到了绿意盎然的崖顶,周遭云雾缭绕,望不到另一头的边际,宛如仙境。
阿景往下面望了一眼,根本看不到崖底。
苦霖负手而立,“你们比试的方式,就是从这里跳下去。”
许良辰皱眉,立刻说:“不行!”
苍寻琴大骇,“这不是让我们去死吗?这怎么能算是比试?”
苦霖看向她,“你们的能力、经验、天赋各不相同,不存在绝对的公平。既然你想让我给你一个机会,那我就试试你的胆量。”
“如何才能分胜负?”阿景紧紧盯着苦霖。
她无法从那双眸子里看到任何情绪波动。
“很简单,跳下去,什么都不要做。谁做了小动作,谁就输了。”
阿景皱眉,“崖主会救我们的性命?”
苦霖淡笑,雪白发丝在狂风中乱舞,竟透着一股浅浅的恐怖气息。
“我不会。你们配不配做我的徒弟,由命运决定。强者自会被强运选中,自然活命。”
许良辰抓住阿景的手,“相思红我帮你解,别比了。”
若不是苍寻琴横插一脚,阿景本来就会成为他的师妹。
他不允许她赌命。
阿景摇摇头,“我愿意。”
崖主不会放任她们去死的,这场比试,必定另有玄机。
只要观察许良辰和谢同舟平日行事,就知道苦霖是站在正道这边的,他不会做恶事。
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唯独死亡是不可能的结局。
苍寻琴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连那个不可一世的表弟都说这场比试不能参加,说明这场比试是真的凶险。
可是,崖主给的机会只有一次,不抓住这次机会,她就再也无法从脱困于俗世障碍了。
成为雪云崖的弟子,方可摆脱桎梏,重获新生。
狠了狠心,她走到崖边站定。
“我准备好了。”
崖顶狂风歇一阵,起一阵,呼啸着带来最寒冷的恐惧。
谢同舟一直沉默,忽然问道:“师父,这场比试,也有双输、两个人一起死的可能,是吗?你中意阿景,直接收她为徒不行吗?为什么还要给苍小姐机会?”
苦霖的神情温和了许多,他竖起食指,抵在苍白的唇上,“嘘,别说话。”
谢同舟看了许良辰一眼。
师父和师兄都不爱听他讲话。
苍寻琴愈发觉得这其中有诈。
崖主本就属意阿景,极有可能使出手段,只让阿景活下来。
同样,许良辰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他赌不起。
那是他最重要的人。
他只能先下手为强,先制服了这个不听话的丫头再说。
他盯住阿景,眼神如凶狼,随时准备要把他的猎物叼进嘴里。
阿景有所察觉,退后一步的瞬间,许良辰猛地飞向她的方向。
她眨了眨眼睛,眼前快到看不清的残影已经落在了苦霖的手里。
许良辰的身子软了下来,被苦霖扶着手臂,慢慢坐倒在地上,一双墨眸无光无神。
高空之上,许良辰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这些年,他拼了命地练功,自以为已经天下无敌。
他本以为,就算是面对师父,他也有一战之力。
没想到,师父一直在隐藏实力。
他螳螂捕蝉,师父黄雀在后,须臾之间便摘了他的魂魄。
苦霖已经超越了武功的最高境界,称其为人,是在低估他。
阿景和苦霖对视一眼,坚定地点了点头。
崖主对许良辰出手了。
就算是为了许良辰,她也不能后退。
许良辰绝望地看着阿景跳下去。
苍寻琴紧随其后。
雪云崖很高,使她们跳崖的过程变得很漫长,片片温柔的雪花因为她们的快速降落,锋利地割破了她们的身体,留下一道道血痕。
恐惧不断加深。
阿景很自信,苦霖绝对不会让她死。
如果他想要她的命,就不会给她写那封信。
别来无恙否?
死人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的。
苦霖一定还有更多的话,要跟她说。
然而,眼看着就要砸到地面上,摔得粉身碎骨,苦霖依然没有要出手救她们的迹象。
苍寻琴的眼神变得不甘。
崖主在耍弄她!
她不能死在这里!
六十四条蛊虫迅速从她的掌心钻出,膨胀。
它们率先落在地面上,随后接连弹起,托住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