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血镯闪了闪,鲜血没有落在地板上的机会,全被它吸食得干干净净。
它通体的血色在加深。
大约放了两碗血左右,许良辰给自己止了血,上了药,确保闻不到血腥味,才放下袖子,带着寒血镯回到原来的房间。
阿景还没睡,缩在被窝里等他。
许良辰替她戴好镯子,脱了衣服,也躺了进去。
她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以后不再需要借助他的胸膛和背脊。
可是,他们都没有产生要分床睡的念头。
彼此依偎,已经成了他们深入骨髓的习惯。
阿景在被窝里抓住他的手。
“公子,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聊一聊?”
她跟许良辰之间,存在着某些尚未明晰的问题,所以才会屡屡发生不愉快。
当然,不愉快的人主要是他。
有了问题,就去解决它,她不能逃。
许良辰半眯着眼睛睨她,“聊就聊,别动手动脚的。”
阿景便松了手,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不聊了,我困了。”
阿景稍稍失落,但是她喜欢他这样捉弄自己。
她的岁月静好,就是他的始终如一。
不过分可怖,只有浅浅的捉弄和深深的温柔。
她转向墙壁的那一面,闭上了双眼。
将睡不睡之际,她听见熟悉的声音说:“阿景,对不起。”
这是许良辰第一次真诚地跟她道歉。
所有的疲倦、所有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阿景扭动身子,又转回来面对他。
她想吻他,又想到系统给她的技能,不敢造次,便轻轻地亲了亲他的喉结。
她很感谢这个别扭的人可以把“对不起”这三个字说出口。
“公子,我也有错。”
许良辰呼吸微乱,双手抓着她的肩膀,又把她的小身子转了回去,让她继续面壁。
“别动手动脚,也别动嘴。”
小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这些勾人的手段的?
她的唇似乎又柔软了几分……
她是真的懵懂,还是已经看透了他,时刻拿捏着他……
在她的身边,他不断地得到平静,却又不断地生出新的不安和恐惧。
没良心的坏丫头,专会折磨他的身心。
第81章 慈悲
翌日。
四人吃过午饭,碧华亲自端茶过来。
看见许良辰,她难免有些害羞,脸蛋微微发红。
世间男子往往视月事为污秽不吉,通常是避之不提的。
昨日是她第一次和一个男子细细叮嘱月事前后要注意的细节。
许公子问问题的时候很刁钻,将她问的面红耳赤,也依旧不罢休。
不仅仅是她,碧云客栈的烧火阿婆,她自己的贴身丫鬟,还有和丈夫吵了架,来投宿的对面酒铺老板娘,都被他问了个遍。
每个被他追问的女人都红了脸,唯独他自己一副坦然的模样,说:“医书上写的太模糊,我只能问你们。想来,你们对付那烦人的玩意,应是有些小窍门,我得请教请教。”
碧华也是吃过苦,见过世面的人。
唯独这样的事,她却是头一遭经历,给她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竟比两年前意外得救之事,更为奇特。
世间竟有这样的男子,面冷心热,情深似海。
碧华将茶盏一一奉上,目光落在阿景的身上。
这双红眸她认得。
两年前,阿景姑娘还是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还是众人眼中可怕的妖怪。
如今她已经从女孩变成了女人,身子细瘦却不干枯,丰润有余,惹人怜爱。
若她真的是妖怪,又怎么可能来葵水……
当日惊慌恐惧的她们,又有谁能料想到今日的情境?
到底是世事难料,因果难测。
阿景看碧华姑娘尴尬的表情,就能猜出许良辰是怎样请教她的。
得诚心感谢才是。
她双手接了茶,站起来,学着碧华昨天的样子,福了福身子。
“多谢碧华姑娘。”
苍寻琴变了脸色,“阿景姑娘,你的腿……”
谢同舟盯着阿景的腿看了许久,在许良辰的眼神威压之下,才没有直接动手去脱她的鞋。
“阿景,你能破诅?”
阿景摇头,“只是运气好。”
谢同舟是个诚实的孩子,他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也不像许良辰那么阴阳怪气。
在他的面前,她不想说谎,只能模糊地回答。
苍寻琴眼神防备。
许良辰抿了口茶,将阿景按回到椅子上坐下。
“掌柜,说正事。”
她亲自端茶过来,应该是让她调查的事情有了眉目,要说给他听。
碧华说:“人还在月城,她儿子死了以后,她就一个人住在西郊外的旧屋,附近的人称她‘严婆子’。
我打听过了,她一直都神神叨叨的,但神志还算清醒,能正常种地、做饭,时不时地给她的丈夫和儿子上柱香。
许公子若是有话问严婆子,料想她应该还是能回答个几句的。”
许良辰站起来,朝阿景伸出手,“走,我们去西郊看看。”
阿景握着他的手站起来,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