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止一个人要伤害她,成千上万的人都要伤害她呢?你能以一敌万?”
“师父应该知道,我手段很多。”
许良辰一直都留着后手,只是没有启用罢了。
“辰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只要明白一点即可,景儿她有野心,而你是她的牢笼。”
许良辰神色一僵。
这两年的时间,其实阿景吃了很多苦。
其实他并没有将她保护的很好。
如果她真的成长到可以成为下一任崖主,他们强强联合,便是一劳永逸。
可……
许良辰咬牙,“你带她离开,她会受伤吗?”
“会,就像曾经的你,她会受很多伤,会见很多人,会看到更大的世界。”
许良辰抿唇。
许久之后,他说:“她是你的女儿,就非得这么对她?”
苦霖:“就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我才不允许她这么懦弱,懦弱到没有了你就活不下去。
辰儿,就算你很强,可以一辈子纵横天下,难道你可以保证你一辈子不生病,一辈子不遭人暗算?
你的父母、朋友,永远都平平安安,永远都不需要你?你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把注意力放在阿景的身上,这才是现实。”
他们太爱彼此了,让他们在一起只会分心。
许良辰握拳,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阴鸷的杀气,慢慢地被理智压了下去。
“要离开多久?”
“半年。”
“……好。”
第102章 那可真是太厉害了(4000字)
四年前。
暴烈的狂风将一具孱弱的躯体撕扯得四分五裂。
温热的鲜血溅了许良辰一身,湿哒哒地顺着他的脸庞往下滴落。
许良辰舔舔唇,眼神幽深。
心里的弦终于扯断,这个瞬间,他心里有快感,也有悲戚。
他回过头,笑吟吟地眯起眼睛。
“师父,你来迟了。”
苦霖踏入剑室,望着少年稚气未脱的脸庞,心底涌起一丝寒意。
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经在另外一个孩子的身上,感受过同样的杀意。
“辰儿……”
许良辰这个孩子,他不行。
他很理智,很果断,但是,他太温柔,温柔的过了头,所以很容易就会坏掉。
苦霖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苍白的唇瓣溢出一丝轻叹。
许良辰抬头仰望他,唇瓣紧抿,眉头轻蹙,仿佛心里有很深的疑问。
“师父,我想死。可是,我做不到,为什么?”
他将手掌贴在胸口,而后慢慢移向喉咙。
这些要害触手可及,要死是很容易的。
为什么他下不了手?
苦霖弯下腰,将他拥入怀中。
“孩子,好好活下去,命运会指引你找到答案的。”
第二天,许良辰奉师命,离开雪云崖,去往南地。
……
许良辰睁开双眼,干涩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天花板。
今天,是师父带着师弟和师妹离开雪云崖历练的日子。
他,得去送一送。
……
出口。
苦霖轻挥衣袖,放下天梯。
阿景站在原地,一遍遍地向来时的方向看。
许良辰离开雪云崖去帝都的时候,就站在门口等她开门寻他。
她也要等他。
谢同舟拉拉她的衣袖,“师妹,我们该走了。”
阿景一动不动,小心翼翼地看了苦霖一眼,眼神里传达着小小的祈求。
她还想再等等。
苦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立在她的身侧,陪她一起等待。
许良辰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他俊美的脸庞浸在阴影之中,一步步走向阿景。
阿景抿唇忍住泪意。
许良辰只是违心地淡笑。
走近了,看见阿景的穿着,许良辰不由微怔。
她穿的红裙,是他送她的那一条。
不仅如此。
她还戴上了他送的耳坠、手镯、发簪……
寒血镯和镂空花纹的金镯分享着她纤细的手腕,没有一丝违和。
六支精巧华丽的发簪同时簪在她的青丝里,不显庸俗浮夸,反倒透着一股嚣张的美。
景业送的黄金面具挂在她的脖子上,遮住了那条水晶项链。
许良辰嘲笑她:“傻丫头,打扮得这么花里胡哨,你打算显摆给谁看?”
阿景说:“我把它们都带着,这样,我要是想你了,就可以看看它们。业哥给的面具我也会戴上的,这样别人就看不见我的脸,你也不用吃醋了。”
“小傻瓜,你怎么可以这么傻?”
光是“业哥”这两个字,就足以让他吃醋。
可惜她不懂。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谢同舟已经明白了大师兄和师妹是情人关系,也勉勉强强可以理解师兄吃醋的情绪。
他说:“师兄放心,师妹她相貌平平,是招惹不了桃花债的。”
苦霖眼神微冷,在谢同舟的唇上轻点了一下,少年的声音便发不出来了。
他慌张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手臂胡乱摆动几下,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看样子,师父这是又嫌弃他多嘴了。
许良辰失笑,“难为你这小鬼还知道‘桃花债’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