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良辰扶着下巴,他想起了寒血镯的传说。
据说这对镯子认主,一旦它们认定了自己的主人,便会自行变成适合佩戴的大小,旁人是绝对无法摘下的。
想要摘下寒血镯,只有两个办法。
要么,她自己主动摘下,要么,等她身死。
许良辰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把这对镯子从小妖怪的手上取下来。
方才看到这对镯子的时候,他只不过是觉得它们和传说中的寒血镯很像,并没有觉得自己发现了宝贝。
他之所以告诉小妖怪它们是寒血镯,也只是想逗逗她而已。
没想到,这对镯子竟然真的是消失了上千年的寒血镯。
许良辰颇觉有趣:“千年前,寒血镯饱食活人鲜血,阴气极重。一定是因为你妖怪的身份,极易吸引阴气重的邪器,所以它们才会喜欢你,认你当主人。”
阿景没有被他吓唬到,眼眸里浮动着莹莹光点。
没有人喜欢她。
这是她第一次被喜欢,哪怕喜欢她的只是个物件,她一样觉得很欢喜。
她想好好地爱惜它们。
而且,要说阴气重,眼前的这个少年才是真的阴气重。
古董摊老板的尸体还在地上躺着呢。
许良辰也不再逗她,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出了黑市的大门。
他踏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阿景的心跳也随之加快。
她紧张又期待。
时隔十三年,她又能看到外面的世界了。
许良辰的脚踏上地面的一刹那,刺眼的光线迫使阿景闭上了眼睛。
外面,天已经亮了。
黑市地处偏僻,地下繁华明亮,地上一片荒芜寂寥。
二月,月城的城郊,晨风格外冰凉,吹在脸上有轻微的刺痛感。
许良辰的脸在寒风下红扑扑的,白里透红,少年气质愈发凸显。
他将阿景搂得更严实了一些。
才刚把她从笼子捞出来,要是转眼就冻死了、那就太不划算了。
他可不想一个人回去。
阿景呼吸着冰凉的新鲜空气,仅仅是这样,就让她心里开心极了。
渐渐的,她适应了地上的光线,再次睁开双眼。
荒芜的大地,广阔的苍穹,还有鲜红的朝阳……
如此景色,再平凡不过。
她作为一缕孤魂游荡于天地间的时候,已经看过许多次。
可阿景仍是看了又看,小脑袋靠在少年的胸口,动来动去,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兴奋和喜悦。
许良辰好笑地看着她。
丑是丑了些,却也可怜可爱。
她激动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模样、倒是跟小良言有几分相似。
他想,说不定她是一只幼妖,换成人的年纪,她只有四五岁大也未可知。
许良辰走进树林,解开缰绳、将自己的马牵了出来。
上了马,他并不催促,马儿就慢吞吞地跑。
阿景缩在许良辰的怀里,马儿的奔跑带动着她的身体起起伏伏、一下一下地蹭着许良辰胸膛的温暖,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一睡,她的身体更冰了。
许良辰眉头轻蹙,开始策马狂奔,于日落前到达了目的地。
人迹罕至的深山里,有一间结实的小木屋。
这里便是他的归处。
第11章 又被他捉弄了
阿景睡了很久。
浓郁的烤肉香味钻进鼻子。
紧闭的眼皮挣扎了几下,终于缓缓掀开。
看到陌生的天花板,她怔了怔,随后开始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小木屋。
正对着床的小方桌上摆着一个圆圆的陶罐,陶罐里插着一大束白色小花。
陶罐的旁边放着一把风格粗犷的茶壶、以及三个同样风格粗犷、且形状不一的茶杯。
墙上挂着一张大弓、另外还用铁钉钉着两张完整的虎皮。
墙角放了一个柜子,简单地分成了四格,里面是叠放整齐的衣物。
看得出来,这间屋子里的大部分东西,包括床和桌椅,都是木屋主人亲手做的。
东西虽然做得粗糙简单,却把这间小小的木屋布置得很温馨。
阿景看了看盖在自己身上的棉被,它结结实实地盖在她的身上,对她的小身板来说很沉很重。
但是,很暖和。
她觉得很奢侈,享受地叹了一口气。
“吱呀”一声,许良辰推开门,走了进来。
阿景发现他已经换下了那身精致的白衣,此刻正穿着一身黑色的粗布衣裳,束在颈后的长发也绑在了脑后,一副利落的模样。
少了飘然脱俗的气质,多了几分少年的潇洒。
他把手里的大陶罐放在桌子上,随后走到床前,一把掀开了阿景身上的被子,把她从床上捞起来,放在了椅子上。
离开了温暖的被窝,寒气侵袭,阿景可怜兮兮地颤抖起来。
见状,许良辰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厚实的棉衣。
“伸手。”
阿景乖乖伸手,他便抓着她的胳膊往衣袖里套。
棉衣穿在她瘦小的身躯上,看上去像是一条不伦不类的裙子,堪堪遮住膝盖而已,看上去有几分可爱,但更多的是古怪。
许良辰转身去叠被子,叠着叠着就笑了:“真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