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陈珩,“世子难道不知道?世子别说你真以为侯爷要让你娶苏落为妻呢,那婚约不过是个障眼法,堵住世人的嘴,侯爷要是真想让你娶苏落为为妻,怎么会在苏落第一次来葵水的时候,让我配一碗药给她喝了!”
一语炸雷。
箫誉比陈珩反应大了一万倍。
“什么药?”
邹鹤气急了说出质问的真相,却忽略了如今要娶苏落的人是箫誉。顿时舌尖一缩,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箫誉瞪着邹鹤,咬牙,“说!”
邹鹤张了张嘴,声音飘忽又虚弱,“一大碗红花,葵水期间喝的,喝了之后这辈子别想怀孕。”
箫誉瞬间红了眼,转头犹如一头猛兽,一把抓了陈珩的衣领将他朝后狠狠一掼,摔到墙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陈珩后背撞墙。
箫誉跟着过去一拳挥到他的脸上,“就这,你还有什么脸面继续纠缠她?”
陈珩到现在,人懵着脑子不转弯,一个雷接一个雷的在耳边炸响,他甚至连先反应哪个都有点不知道。
被箫誉结结实实打了一拳,陈珩让打的脸偏转过去,嘴角带着血。
衣领被箫誉死死的攥着,他回头,想要挣脱反击,却目光在越过箫誉的那一瞬,整个人僵住。
箫誉背后不远处,一个俏生生的,穿着护卫服的人立在那里。
苏落!是苏落!
苏落站在那里,将刚刚邹鹤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陈珩感觉自己这辈子没有这么怕过,他怕的心都在抖。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反驳,反击,堵住邹鹤的嘴。
“不是,不是这样的,落落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一定是邹鹤在胡说八道,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一定是箫誉和邹鹤串通好了,故意在你面前演这样一出戏,他们是故意的,落落...”
陈珩满眼的绝望和哀求。
苏落一眼没看陈珩,只朝箫誉道:“王爷还继续审邹鹤吗?”
第106章 吮吸
箫誉凶狠的抓着陈珩的脖子,拳头砸在陈珩脸上。
他简直难以想象苏落在镇宁侯府的那五年,到底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那一碗红花灌下去...
春溪镇的大夫说,小姑娘第一次来葵水,会害怕,会不知所措,家里大人要开导劝解安慰。
那时候有人劝解安慰苏落吗?
有人关心照顾苏落吗?
小姑娘是在知情还是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了那一碗红花的?
喝了之后难受成什么样?
当时哭了吗?怕了吗?
箫誉简直不敢想。
苏落第一次来葵水,大概也就十三四岁吧,还那么小...这些个畜生!
箫誉红着眼,像是发了疯的凶兽,刑部尚书看他发狠的打陈珩,唯恐闹出人命来,赶紧上前拉拽,“王爷,王爷息怒,王爷息怒,陈世子劫狱闹事,下官让人抓了他关起来,咱们还要审讯邹鹤呢,王爷,王爷!”
刑部尚书算是保皇党的人,不过和其他保皇党的人又有区别。
其他保皇党的人不太瞧得上箫誉,觉得他无能又愚蠢,不过靠着皇上的恩宠耀武扬威、刑部尚书倒是和箫誉私交不错。
此时唯恐箫誉闹出大乱子,情急之下,声音吼得快要叫破嗓子。
箫誉叹了口气,一把松了陈珩。
“行了,知道了,也别费劲了,把邹鹤带出来,陈世子连同他劫狱的人,全都关在这里,听咱们陛下发落吧。”
陈珩被箫誉一松,踉跄两步,想要朝苏落那边走去,被平安一脚从后面朝着膝弯踹过去,顿时扑通双膝跪地。
箫誉啐了一口,转身拉了苏落朝外走。
陈珩想要叫住苏落,想要解释,可跟着平安带着人乌泱泱的跟在了箫誉后面,将陈珩的视线堵了个密不透风。
从审讯室出来,箫誉朝刑部尚书道:“把邹鹤带到方便审讯的地方,继续审。”
刑部尚书带着人离开,平安有眼色的也带着箫誉的人闪身消失。
箫誉回头看苏落,抓了她的手。
苏落的手冰冷的放在箫誉掌心,箫誉感觉自己像是抓了一块冰,他心里发颤,发疼,另一只手抬手摸摸苏落的发顶。
苏落在箫誉开口前,抿唇摇头,眼中带着唯恐对方不相信的慌乱,急迫的辩解,“我没喝,我没喝那红花,我能开枝散叶的,我能...”
箫誉长这么大,鼻子酸过两次。
爹爹死讯传来的时候酸了一次。
另外一次,就是现在。
傻姑娘。
箫誉手掌用力,兜着苏落的后脑勺把人摁进自己怀里,低头在她柔软的头发上亲了亲,“当时,害怕吗?”
苏落原本还想给箫誉讲一讲当时她是如何机智的辨认出那是红花又是如何机智的躲避开了瞒过了送药的大夫。
可箫誉这话一出,她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苏落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这么能哭。
当时委屈吗?害怕吗?
肯定是委屈的,肯定是害怕的,可再委屈再害怕,那时候想的更多的是如何活下去。
那时候,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离开镇宁侯府。
哭声起初是呜咽,再后来,在箫誉一下一下的轻哄下,苏落像是兜不住情绪的小兽,死死攥着箫誉的衣袍,脸埋在他的怀里,哭的全身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