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舟在一旁点头,配合地装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师父,刚才好大的风,我们刚扫好的院子,又变得乱糟糟了。”
柳听雪听了她的话,四处打量一圈,果然见院中一片狼藉,到处散乱着碎裂的星灵草和碎石。
她隐约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眼下找到窃运阵消失的原因更加紧要,柳听雪虽然在心中觉得有些不对,但并没有深究。
她正准备闭上眼,将神识发散出去,寻找周围是否有什么可疑的人物。
楚奕这个时候却突然叫住了她:“对了师父,我刚才在房间旁边捡到了这个。”
他走上前,手里拿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被叠成一个正正方方的方块,看不出里面画着什么。
柳听雪并没有怀疑,直接伸手接了过来,飞快打开一看。
符纸上花纹繁杂,看起来制作精良,但她却不认识。
“这是什么符纸……”
她有些不解,自言自语了一句。
旁边楚奕口中念念有词,只是声音十分小,柳听雪一时没有听清。
她困惑抬头,看向楚奕,问他:“你说什么?”
楚奕笑了笑,口中不停,柳听雪集中精神去听,隐约听见“唤雷”两个字。
眼前的楚奕突然让柳听雪觉得有些陌生。
她眼光变沉,再问了一次:“南钧,你在说什么?”
楚奕住了口,笑了笑:“没什么,师父,我就是觉得好奇,在自言自语。”
他一边面色坦然地回答她,一边缓缓向后退了几步。
柳听雪心思缜密,立刻察觉到今日的“裴南钧”有些不对劲。
她抿起唇,正想再问几句,手上突然传来一阵暖意。
低头一看,她拿在手上的符纸已经无风自燃。
但这符纸燃起的火焰十分温和,并没有灼伤她的手指。
不过须臾间,符纸就已经化作飞灰。
这一切来得太快,让一向冷静的柳听雪也感到茫然。
她看着已经空无一物的手心,怔怔地想:她还未注入灵力,这符纸怎么就会被催动了呢?
若不是灵力,莫非是用法决催动的不成?
法决……
她心中一凉。
刚才“裴南钧”口中念念有词,可不正是在念法决吗?
想到此处,柳听雪又惊又怒,急急抬头看向楚奕,这才发现他已经静静退到十步之外。
他长身玉立,负着双手,眼神静静看向她。
她想抬脚走向楚奕,质问他刚才到底催动了什么符咒。
可是柳听雪很快就发现,她的脚步抬不起来了。
在她四周出现一个阵法,阵中灵气化作藤蔓,紧紧缠绕着她的脚腕,让她举步维艰。
不过柳听雪并不害怕。
以她如今的修为,这样粗陋的地缚阵根本就困不了她太久。
她抬起手,从芥子袋中召唤出了随身的法宝。
柳听雪的法宝是一把白玉制成的扇子,扇面上绘着满山桃花。
她手持桃花扇,双手轻舞,很快就将地缚阵中的灵气藤蔓斩得七零八落。
等到终于可以走动的那一刻,她毫不犹豫抬脚,想往楚奕的方向走过来。
可脚步还未来得及离开地面,一阵可怕的预感突然来袭,柳听雪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一瞬间仿佛感觉到致命的危险将要来临。
她的动作僵住。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不算陌生……因为她经历过一次。
但正因为经历过,才让她心中蓦然升起巨大的恐惧来。
柳听雪缓缓抬头,看向天空,果然见四周劫云密布,已经隐隐出现雷电之象。
看见劫云的那一刹那,她只觉得四肢发软,身形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
——她竟然要渡劫了!
这怎么可能?
明明,明明可以再拖一拖的!
为什么偏偏——
对了,符咒,那张符咒!
一定是那张符咒搞的鬼!
想通这一切之后,柳听雪俏脸煞白,眼中滚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有惊恐,有惧怕,有忧虑,有怨恨。
最后,转为一脸悲伤。
她眼角含泪,面上凄婉,转头看向好整以暇站在一旁的楚奕,颤声问他:“为什么?南钧,为什么?”
楚奕这一次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她的眼泪没有任何效果。
哪怕连一丝怜悯都换不到。
柳听雪突然觉得眼前的裴南钧就是个十足的陌生人。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她惊叫了一声:“不,你不是南钧!”
彻底想通此中关窍之后,柳听雪突然面露癫狂,想要扑到楚奕身边,“南钧呢!你把南钧藏到哪里去了!?”
这一次,她依然没能移动分毫。
她的脚下又冒出一个地缚阵,牢牢困住了她的双脚。
柳听雪已经失去理智,完全不顾自己头顶的劫云已经越来越密集,也没有管脚下的地缚阵。
她一双眼睛血红,死死盯着楚奕,口中连声嘶喊:“南钧呢!南钧去哪里了!”
见她癫狂的样子,楚奕叹了一声,正想开口回答。
“柳听雪,你多行不义,如今是作茧自缚。大师兄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你又何必责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