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元生控制了他。
那是几个月来,元生第一次成功地使用异能。
于是,能够令世间万物消失的力量如愿来到了温止寒的面前。
那是温止寒存在于这世上的最后一个瞬间。
艳娘见状不好,瞬间消失在原处,独自离开了。
闹剧在极短的时间内开始,又在极短的时间里终结,余下的就只有惊慌失措四散逃开的人群,以及半座大宅,半个茶楼,甚至是半条残破的街道。
谁说元无忧寻来异能无效者,只是为了保全自己呢?
她还可以借袁攻的力量作保险,从自己的能力中保全其他的所有人。
一直到温止寒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元笑才放松了守着元无忧的身体。
“小姐算得厉害。”武澎带着元生,回到了元无忧的身边,“您怎会知道,温止寒一定就在元宅不远处?”
“因为想不出别的可能了。”元无忧看着街道上惊慌失措的路人,“他摄魂必然需要媒介,否则早就肆意摄魂了。可你也说过,我身边没有任何新添的东西,没道理忽然存在过往不知的媒介。异能媒介,无非就是物品或是距离。若没有什么特殊的物品,那么距离多半就是他的媒介。
“所以我猜,在对我施加异能的时候,他大概离我并不远。
“而我宅中各处都贴着‘限移符’,限制瞬移,又有你看着,更难以潜入。所以,他只能待在宅子外围的某个地方,混迹于人群之中。
“刚好你也提到过,人身上的气息不是恒定不变的。如是,哪怕他们就在不远处,你也很可能并无法认出他们。”
“说来说去,这些都只是猜想,无法证实。所以,我就干脆试了一试。”
她这话说得可真是万分轻巧。她这所谓的“试了一试”,可是以自己为中心,将世间所有事物消灭殆尽,直至找到想找的人,可谓是为了找到一粒沙而毁掉整片大沙漠。
普天之下还能找出第二个如此胡来的人吗?
武澎看着外头惊慌失措的百姓,一时竟不知应该先作何感想。
这位小姐大多数时候太像个正常人了,时常会让人忘记,她在坊间传言中有多么的任性乖张,是多么连圣上都不放在眼里的人。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就是了。谁能想到,她竟真的丝毫也不在意造成了这样大的阵仗。
虽然无论造成了多么大的阵仗,无论方式有多么简单粗暴,她确实是解决了眼前的问题。
温止寒消失了。
大约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会显得不堪一击。
武澎看着元无忧。
他胸中有着许多许多的感慨,但不自觉地脱口而出的,却就只有一句话:“小姐……您的本事,若是觉醒在战时就好了。”
“我也想过。”元无忧毫不犹豫,“若是早些,我朝将士便也不需那般身殒了。”
武澎没有想到,她竟会如此赞同得如此不假思索。
毕竟,她固然有太多过人之处,却也是矜贵地踏在云端的小姐,是被无数人保护着,从未见过沙场的残酷的。
武澎的心里一热。
是的,无论这位小姐有多么的任性乖张……他从未后悔过侍奉她。
说话的工夫,元生已经别别扭扭地坐到元无忧的身边来。
元无忧知道他想听什么,勾起唇角,伸手揉了揉元生的头:“真是厉害。”
元生轻轻地哼了一声,好像颇为不屑,小脸上却俨然带上了掩不住的得意,甚至心情很好地没有计较元无忧乱揉他的头发的手。
“我说过的吧,你的能力没有错,只是很强大而已。它不是只能杀人,还能救人。”元无忧玩弄着他的头发,“果真,你救了我们。”
元生的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元笑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微笑。
徐慎之就是在此时匆匆赶来的,甚至少见地失了仪态,差点没绊上一跤。
“无忧,这是怎么回事?”他眼见着万物消失,知一定是出了什么乱子,“出什么事了吗?”
得知元无忧的计划的,只有元笑、袁攻、武澎,再加上一个元生罢了,其他人知道了也无甚用处,特别是徐慎之,可谓是谨慎与理性的代名词,会由她这么胡来就见鬼了。
“没什么。”元无忧答道,又随口一提,“摄魂者死了。”
……
“什么??????”
*
“圣上……”艳娘蜷在椅子上,扯着帕巾,沾着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奴家可真是怕死了。就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她用手比量着:“就差这么一点,奴家可就命丧当场了!”显得害怕又委屈极了。
“诶哟,折寿哦,折寿。”她不断地拍着胸口。
李衎了然:“加钱。”
“加多少?”
“给你加半个楼。”
“好嘞!”艳娘瞬间直起身来,感觉自己又行了,“您尽管吩咐。既是圣上的吩咐,哪有奴家做不成的事呢?”
“接着你方才的话,继续说。”李衎询问,“失败了?”
“嗯哼。”艳娘顺手将帕子收回怀里,“这可不能怪奴家啊,实在是那位大小姐,做事可真是毫无道理可言。谁能想到,她最多不过是猜到温止寒摄魂需离目标近些,就直接毁了大半个宅子大半条街,硬生生连着温止寒一起毁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