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庭无力地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走向了门口，顾夫人跟了上来, 道：“庭儿, 你别太难过啊, 太爷爷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顾庭回眸，这才注意到爹娘的鬓角早已染上了几根白发, 她们也在慢慢变老。
一旁的侍女插嘴道：“少爷，你是不知道老爷这几年有多苦, 先皇在位时被处处针对，新帝即位时更是对他万般压榨, 夫人又染了风寒，得了痨病每天……”
顾夫人呵斥道：“小翠！多嘴了。”
“明明就是, 顾亥公子又不成…”顾夫人突然扬起手来打了她一个耳光子, 怒道：“你这是要逆天呐！”
她一气就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顾庭忙扶住他：“娘！”
侍女这才闭嘴，退到了另一边, 依旧忿忿不平, 带着哭腔道：“我去给夫人看看药有没有熬好。”
顾庭怔在原地, 突然察觉到母亲身上的中药味，这一切并非是在诓他，家里的东西虽然干干净净，可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换，已经是半旧，仿佛昨日光景不再。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是他一意孤行，只是顺从己心，完全不顾家人。
他的心底有一处软了下来，轻声道：“娘，后天的大选我答应了，您早点休息。”
顾夫人一愣，随即喜道：“真的吗？”
顾庭点头，顾夫人笑着给了他一个拥抱：“好啊好啊，咱们儿子终于长大了。”
顾墨倚靠在一边，一言不发。顾庭没有拿见风清邪她们作为条件交换。
夜夜无眠。
大选当日。
红带漫天，花瓣飘香，府内布置的庄严富贵，点缀的金银花又不风雅清新，踏入府上的台阶更是以白玉堆砌而成，虽是半旧，更显风韵。
管家站在门口迎接着来客，顾庭则同父母坐在堂上，一旁的垂帘后则坐着太爷爷，好在隔音不错，他没有烦和闹。
“夏府夏大小姐，请入位——”
顾夫人笑着介绍道：“夏牡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会唱曲儿呢，你不是最喜欢唱曲了。”
“霍府霍三小姐，请入位——”
顾夫人又道：“霍音儿，人家可是霍知府的女儿，他哥哥早日征战沙场有功，不错不错。”
………
顾庭的眼光根本就不在那些姑娘身上，只是简单应付，一旁的顾亥看着他则是不屑冷笑，真能装啊。
“原府……这是……”管家看着手上的红帖又看向眼前的这群人，久久不敢喊出声。
非是他不认识这几个字，而是眼前这几人过于怪了，这原小姐虽然美貌，但个子都快比他家公子高了，站在一旁有三个小侍女，都戴着面具，关键最小的那个还不到他的腰！
另外跟着的一个老头更是一直看着他贱兮兮地笑，见他不说话催促道：“喊啊，怎么不喊我们家小姐。”
“原府，原，原大小姐……请入位。”管家结巴喊道。
顾夫人介绍道：“这原衣衣是刚住进琼州城，是大户人家，家中是行商的……诶怎么带了这么多人？”
顾庭随意一看，下一秒瞪大了眼睛，又很快收了回去。
他…他应该没看错吧，那人是原蝉衣！女装的原蝉衣？！后面那个老头还是百晓生？呸，他记得他后来好像是炼魔老者吧，西极山时的血树那会就伪装了，柳域乱葬岗李域都是这个声音。
还有那三个人，身影怎么越看越熟悉？好像是风清邪她们？！
百管家上前道：“我们家小姐前不久风寒初愈，身子娇贵刚刚好，因此多带了些侍女来照顾。”
顾夫人眨巴眨巴了眼睛，顾啸也是不知所措，最后还是夫人开口：“为什么你那三个侍女要戴着面具啊？”
………空气中一阵沉默。
牧杏遥在下面低声骂道：“该死的百晓生，我就说戴面具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百晓生憨笑道：“因为她们三个是，是……我家小姐送给顾公子的礼物！”
风清邪等三人：“？”
原蝉衣：“……”
顾庭：“……？”
顾夫人继续眨巴两下眼睛，尬笑道：“这，这怎么还把人当做礼物来……”她给了顾墨一个眼神，顾墨也微微皱眉，最后摇了摇头，意思是她们的确是凡人。
原蝉衣突然很想杀了这个老头。
百晓生又忙不失迭道：“戴着面具是为了保持神秘感，礼物也非是送人为妾，而是这三个侍女会绝活，可博公子一笑。”
顾庭：“……什么叫博公子一笑？”
百晓生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喊道：“小风，小花，小雪，给他们露一手。”
风清邪等三人突然也很想杀了这个老头，之前彩排可没这一出。
无奈之下，风清邪率先上前，微微欠了欠身体，然后冲牧杏遥和谢盐道：“就像我们平时玩的一样。”
几人会意，风清邪便开始扬起了衣袖，随后便有风吹而来，无形无色，只有人飘扬的墨发。
顾夫人愣了愣：“这，这不就是扬袖子吗？”什么也没发生啊。
顾庭清了清嗓子：”阿娘，您看，她身上似乎有风环绕。”
顾夫人不解：“这不是自然的风吗？”
“继续看。”顾庭伸手道。
过了一会，牧杏遥也往前一站，亦是挥了挥衣袖，便开始抬腿跳舞，舞姿很简单，弹不上什么惊鸿，周围却有花伴着香飘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