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做饭
玉晚这一觉睡得很长。
长到终于醒来, 目光所及尽是乌漆墨黑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玉晚不由混沌地想她这是睡了多久, 怎么一觉睡醒她瞎了?
那她现在该怎么办,是先自力更生, 还是先喊无沉?
正纠结着二选一,便听前方响起一句:“你醒了。”
是无沉。
玉晚立刻掀被坐起。
她伸手往他那边摸了摸, 还没摸到什么, 眼前忽的微微亮起, 光芒暗淡, 她循着一看,无沉正坐在她前方不远处, 手里握着颗小夜明珠。
哦。
原来她没瞎啊。
待眼睛适应了小夜明珠的光, 玉晚自己摸出颗更大更亮的, 朝无沉挪过去。
挪到他旁边, 她还没说话, 就借着手头这颗大夜明珠的光发现他身上竟长出了……
一截藤蔓?
玉晚有点不可置信。
她这是睡了多久, 而他又这么守了她多久,以致于他身上都长植物了?
“你别动。”
玉晚支起身,伸手小心碰了下, 的的确确是藤蔓。
只是并非从他身上长出来,而是洞口的藤蔓延伸到他趺坐的地方,因他一直未动,藤蔓便缠上他身体,方使得他仿佛和藤蔓长在了一起。
将夜明珠凑近仔细察看, 确定藤蔓只是缠在他的身体表面,没扎进他衣服和皮肉里, 玉晚边把藤蔓揪起拨到洞口外,边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无沉答:“四月十六。”
玉晚:“……”
玉晚:“多少?”
无沉:“四月十六。”
玉晚这才知她竟一觉睡到了结夏。
正吃惊着,就听无沉说如果她刚才没醒,那么再过两刻钟,就要到四月十七了。
眼下是十六的深夜。
“……我居然这么能睡,”拨开最后一小截藤蔓,玉晚坐回去,不好意思道,“我还以为我就睡了半天。”
无沉道:“无妨,也不是很久。”
然后问她现在身体感觉如何。
“挺好的,”玉晚答,“艳骨毕竟跟了我多年,见我不舒服就很心疼,主动选择休战。太上忘情自己打没意思,也跟着安分了。”
她描述得很生动。
至少无沉在她之前,没听过谁是用这种方式来形容修炼过程。
“它俩休战后,想井水不犯河水来着,最好以后谁都别再搭理谁,但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再不待见对方也得考虑到我,它俩就别别扭扭地握手言和,现在已经成朋友了。
“嗯,强扭的瓜还是很甜的。”
听完她最后一句总结,无沉道:“你很适合修太上忘情。”
太上忘情,忘情方成太上。
太上即圣人。
圣人忘情,不死不灭,超出三界,不在五行,乃修行至高之境。
如此,太上忘情本性霸道,唯我独尊,可以说是理所当然。但最后肯与艳骨达成合作,二者共同为玉晚效力,足见其和玉晚是有多么相适相宜。
难怪法门万千,她却独独选了这个。
冥冥中确有天意。
“我自己选的,肯定得是我喜欢,也是我绝对能修成的。”玉晚道,“不过我也没料到一开始那么顺,后面反倒出了问题。还好问题不大,不然……”
说到这,玉晚终于记起,她睡着前的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愣了愣,然后脸腾地一下红了。
越想越脸红,越想越羞耻。
天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居然能对无沉说出那些话,做出那些事……
而他居然也没拒绝?
当下心里半是羞愧难当,也半是对无沉至纯至善的感慨。
被她纠缠到那等地步,甚至被她抱住,有了不该有的肢体接触,他也没对她生气,反而还更加温柔、更加耐心,生怕哪里没处理妥当,会让她更难受。
好像、好像最后她体力不支不小心倒进他怀里,也是他抱着她回来的?
虽说这些亲密行为只是他为了照顾她,并不算出格,但……
她何德何能?
最后看了眼无沉,玉晚捂着脸背过身去,再无颜面对这个大善人。
无沉看着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道:“怎么?”
玉晚没吭声。
无沉却想了想,明白了。
她在害羞。
他眸中漾开点细微的笑意。
情知这种时候,旁人说再多也无用,只能她自己开解自己,无沉便也不催她,安静地等。
果不其然,等了片刻,她磨磨蹭蹭地转过来,神情暗藏忸怩。
其实此刻的玉晚又何止忸怩。
刚才那段自我唾弃和自我劝诫的时间里,她给自己打了一次又一次的气,几乎是用尽此生全部的勇气才能再面对无沉。
就这样,她也没敢看他,只吞吞吐吐道:“那日,那日是我失态。”
她低着头,十分沉痛地道:“我也没料到修太上忘情会出现那种状况……总之,我要是给你造成什么困扰……”
玉晚说不下去了。
她恨不能回到几天前,将那个胆大包天肆无忌惮的自己揍晕。
她绝对是脑子抽了才那么口无遮……
“没有困扰。”
……遮、遮、遮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