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有没有可能是看中她的美貌?
她封印艳骨前还有可能。
而现在,笑话,她在无沉跟前晃荡那么久,无沉眼神都没变上一变,更别提寄人篱下的荀蜚。
估计在这少年眼里,她顶多是具还能看看的红粉骷髅。
这样的话,就只剩下……
“总不能因为我看起来很善良?所以他觉得与其找你跟师父,不如找我这个家中处境跟他差不多,很容易就能和他共情的咯?”玉晚最后分析出这个来,“应该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她本是自言自语,不想无沉竟回应了她。
“什么?”
玉晚抬头看无沉。
他声音太小,她没听清。
无沉却只看着前方,没再说话了。
他不肯重复,玉晚也没追问,只将绢扇往上略移了移,好方便偷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玉晚的错觉,她莫名觉得,好像自从师父醒后,无沉就有意对她冷淡。
嗯……
说有意不太准确,应该是佯装冷淡。
这也许是他继讲经之后想到的新方法?
希冀她受不了他这样的态度,就能心生退却之类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他似乎并不想让师父发现她和他之间的事。
为什么呢?
玉晚想,是怕师父知道了会说她吗?
那他果然还是在担忧她。
所以即便态度冷淡,也仍会下意识放慢脚步,尽量与她的速度一致,更会主动走在外侧,避免周围挤挤攘攘的荀家人冲撞到她,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这样的他,让玉晚心生怜爱。
她越瞧越生出情意来。
他就像是一束光,忽然照在她眼前。
若能抓住这一束光,她这半生似乎也不算白活。
第6章 屏障
玉晚又将扇子往上移。
这一移,稍微挡了点视线,她便没能看清前边的路,差点在下个拐角处撞到无沉身上。
之所以是差点,自是因为无沉及时提醒了她。
他说:“当心脚下。”
然后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出半步,和她拉开点距离。
玉晚见此放低扇子,用眼睛细细丈量一番。
于是经过又行了段路的观察,玉晚很慎重地得出结论,那就是无沉这半步一退,乍看意在避嫌,实则不管之后她看没看路,拐弯还是直行,上台阶还是下楼梯,不仅都不会再撞到他,甚至他还能在她不小心踩空的时候,于后方护住她。
——关于踩空会护住她这点,实为亲身认证,不含半点臆测。
看嘛。
明明就是担忧她。
却又不想让她发觉,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冷淡。
有点别扭。
但更多的是可爱。
绢扇重新举高,玉晚躲在扇子后,偷偷弯了弯眼睛。
她高高兴兴地跟着师父往前走。
荀家不愧富甲一方,单从正门到影壁,就走了好长一段路。
等到正堂,更是走了近半刻钟之久。沿途各种亭台楼阁、假山怪石等,堪称十步一景,各色景致直教人看得眼花缭乱。
玉晚不禁暗忖,这规模快比得上修士氏族了。
没错,荀家是个凡人家族。
正因家中没有修士,荀夫人才会在认出寂归后,毫不犹豫地请寂归登门做法。
毕竟即使是花灵石招募来的修士,也不见得能有无量寺的住持法力高强。
此刻,正堂内,众人悉数落座,荀夫人一面吩咐奉茶,一面吩咐去喊少爷过来见客。
“不瞒上人,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是家里的独苗苗,算得上老来子,同辈的孩子年龄都比他大,打小没人愿意跟他一块儿玩,我们就起了再养个孩子的心思,给他当玩伴。
“您说巧不巧,头天才跟他提一嘴,第二天他就看中个流浪儿,央着让人家给他当哥哥。”
趁荀少爷来前的这段空当,荀夫人先简单说了亲子和养子的旧日渊源,接着便谈起将荀蜚认为养子后,家中的一系列遭遇。
诸如荀少爷各种受伤、各种生病等,这些在前来正堂的路上,玉晚已经给寂归和无沉都传音说了遍,因而听听就罢,无需多做评价,重点是后面,即最开始荀夫人说的不安生。
果然,荀夫人提及好几次险些白发人送黑发人时,还能唉声叹气举着帕子抹眼泪,待说到最近几天家里的异常,她眼泪戛然而止。
她命仆从全部出去,亲自关门。
连带窗户也关了,厚重布帘全部解开垂至地面,确保连一丝风都钻不进来,她才坐回原位,忧心忡忡地开口。
她道:“上人,据我所知,一般鬼魂不都是在夜间出没,害怕白日阳气重吗,可我家里那个鬼魂,它不仅夜间出现,它大白天也能出现,简直能把人活活吓死。”
鬼魂?
玉晚疑惑。
不该是魔修之类的吗,怎么突然变成鬼魂了?
她下意识将绢扇贴近,传音入密道:“无沉,你进到这荀家后,有感受到鬼魂的存在吗?”
无沉答:“没有。且再听听看。”
玉晚便放下扇子,听寂归询问:“何以见得是鬼魂?”
荀夫人道:“来无影去无踪,还没有灵力痕迹,不正是鬼魂吗?”
然后细说第一天,那天早晨突然下雨,她在廊下等仆从拿伞。等着等着,就感觉有人从背后狠狠推了她一把,她跌倒在雨地里,膝盖都摔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