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有碰到什么不一般的人或事吗?”
“有。你若想听,我可以讲给你听。”
“那你先讲一件最近发生的你觉得很有意思的事。”
“好。那是上个月……”
这般你一言我一语,两人聊了很久,聊得玉晚又续了几杯新茶。
喝着茶,两人一时安静。
忽然玉晚问:“无沉,你会不会嫌我烦?”
无沉说:“怎么会?”
他放下茶杯,极为郑重地道:“我虽不能回应居士心意,但这份心意有多么珍贵,我却是知晓的。我心怀感恩还来不及,又哪里会觉得困扰。”
玉晚闻言,久久凝视他。
他是首座。
是地位最高,莲瓣最多,心性也最好的那个。
他的慈悲恒久不变,他的耐心始终如一。
所以他不会讨厌她,不会嫌恶她,他只会像刚才那样,借由他遇到的人和事来同她说道理,试图让她放下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欢,免她真的走上歧路,从此不得开怀。
说着不渡她,可实际就是在渡她。
真是个好人。
似乎更喜欢他了。
第5章 气息
许是玉晚这次看的时间过长,对面的人不由抬眸。
甫一和无沉对视,玉晚登时像被烫到了一样,倏地移开目光。
然后没过数息,又悄悄挪回来,继续看。
她眼睛很亮,愈发浓烈的情愫让她一旦望向他,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无沉因此便察觉出,他刚才给她讲的见闻经历,她是听进去了没错,可同时她也没听进去,否则她不会这么看他。
不会这般,比说与他无关时还要更坚持,更固执。
他甚至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热忱。
首座有点无奈。
好像不管他怎么做,和她有关的一切都在朝着事与愿违的方向发展,他越是尝试劝解,她越寸步不让,与他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这样的变化,着实让他有些束手无策。
若从此她真的……
无沉没继续想下去。
他起身道:“寂归上人醒了。”
玉晚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她跟着起身,果见前方那棵菩提树下,寂归已从入定中清醒,正朝这边看过来。
“师父。”
玉晚端着茶上前,请师父喝茶,顺带将先前发生的事大致说了遍,道:“楚闻想跟我动手,是无沉帮忙解了围。”
寂归颔首。
寂归刚才虽一直在入定,但因带着个毫无灵力的徒弟,即使清楚玉晚身上有足以保护她自己的手段,也还是留了一丝灵识关注外界动静,因此玉晚身边突然出现陌生的灵力波动,即楚闻意欲动手一事,寂归是知晓的。
这时无沉近前见礼,寂归给他回礼,道了句多谢。
无沉道不敢:“上人言重了。”
寂归微微一笑。
按当时那种情况,无沉以一个路人的姿态出面,比他这个当师父的出面要来得更为巧妙。
有些东西,恰恰正是他教不了玉晚的,无沉却可以。
于是正待询问无沉这段时间可否与他们师徒二人同行,孰料未及开口,寂归就感知到什么,面色蓦然变得凝重。
他衣袖微振,立时设下道屏障,将玉晚护在里头。
无沉也立刻上前一步,挡在玉晚身前。
同时道:“小心。”
玉晚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光是看他们二人神情,就知必然是出了相当严重的事,玉晚便一声没吭,老老实实地在保护圈里呆着,不给他们添乱。
很快,一道气息悄然无声的,随风来到他们近处。
这气息肉眼不可见,玉晚刚以灵识感知出其与城里的氛围截然不同,好像透出种阴寒诡谲之意,一碰便教人如堕寒窑般浑身发冷,就觉眼前忽的一亮,道真师兄送她的那朵金莲自发浮现出来。
这金莲约有手掌大小,缓缓转动间,融融金光铺洒,未知气息带来的阴冷感转瞬消散,发寒的身体得以回暖。
这显然是道真说的护身。
不仅如此,玉晚还能借由向四周蔓延开来的金光,看清屏障外的空中有淡淡漆黑色泽。
那黑色起初呈横扫之势,非常笔直,可见一路都未曾遇到阻碍,方能一点直连成线。而后金莲出现,金光挥洒,黑色便遭逢克星般一下变得混乱,仿佛砚台被打翻,墨迹到处流淌,才会淌成玉晚现在所看到的毫无章法、极其凌乱的痕迹。
玉晚抬手捧住金莲。
难怪之前跟师父说道真师兄送了她一朵金莲,师父让她一定要好好爱惜,原来金莲能耐如此之大,比她在玉族里见过的上品法器还要厉害。
单是在玉族,上品法器就至少得是炼虚期以上的长辈才有资格使用,足见这金莲有多么珍贵。
玉晚小心地将金莲往前送了送,想让挡在她身前的无沉也能感受到金光的暖意。
然后就见无沉像是感受到了,微微往后侧了下脸。
但终归没有真的回头看她。
很快,在金光的照耀下,空中的黑色痕迹逐渐变淡,直至化为虚无。
气息消失了。
用不着玉晚动作,金光自发收敛。接着金莲围绕她转了几圈,发现再无危险,方化作一束金芒回了她眉心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