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她本能的求生意志, 游戏面板自动弹出来,切换到游戏背包栏浮在她手边。
传送阵图标近在咫尺。
只需要她动动手指轻轻点击一下,就可以回到安全的地方。
远离这些痛苦。
温黎伏在卡修斯肩头艰难地瞥了一眼游戏背包栏,在系统接二连三的催促声中, 咬着牙将游戏面板关闭。
她已经好不容易坚持到了这一步。
如果在这个时候使用了传送阵,那就前功尽弃了。
温黎其实不是那种吃不了苦的娇贵公主, 她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为了得到一些东西, 她愿意为之付出一些什么进行交换。
——她可以允许自己吃苦受罪, 但是不允许自己白白吃苦受罪!
可体力流逝的速度很快,温黎感觉浑身发冷, 全靠意志支撑着手上机械性的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甚至开始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不会真的要这样BE了吧?
她脑海里迷迷糊糊地冒出这个念头。
BE对她来说就等于死亡。
在这里, 她没有氪金买第二条命的机会。
摆在她面前的,似乎只有“自曝身份”这一条路可以选择。
威压在空气中冰冷地蔓延,藤蔓在杀意中震颤着,像是一条条巨蟒一般紧紧缠绕着她。
温黎意识有些昏沉,手指不自觉蜷了一下。
“修。”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压在卡修斯身上。
太累了,她要休息一会。
然而,就在这一刻,她感觉到紧贴着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温黎的大脑已经有些混沌。
她的意识察觉到了什么,但是身体还昏昏沉沉地反应不过来。
还没来得及辨别现在的状况,她就感觉身上几乎把她压碎的力道一松。
紧接着,她落入一个冰冷却可靠的怀抱。
有力的手臂揽在她的月要间支撑着她的重量,另一只手紧贴着她的后心。
源源不断的神力注入她的身体,瞬间驱散了她体内濒临死亡的冷意。
温黎甚至能够感受到细微的颤抖。
她此刻整个人都靠在卡修斯的身体上,下颌贴在他肩头。
视野还因为失血过多而一阵阵发黑,只能勉强看见他银色的发尾,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似乎对方已经恢复了理智。
温黎干脆放松了身体,将体重全部交给他,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休息。
[肢体亲密度+30]
感受到怀中的重量,银发神明淡色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手臂更稳地托住少女的身体。
可掌心却很快感受到一阵温热濡湿的触感。
他沉默了片刻,抿着唇将更多神力柔和地渡过去。
银发神明的双眸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静谧的冰蓝色,半张脸陷落在阴影里,俊美的脸上看不清神情。
感觉到怀中的身体逐渐恢复温度和生机,他却依旧不敢收回神力,唇角紧抿,一言不发地抱着她。
良久,卡修斯才试探着缓缓抬起手臂,想要摸一摸她的头发安抚她。
可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少女柔软发顶的时候却停住了,像是一种近乡情怯的胆怯。
顿了顿,卡修斯轻轻抚过她的头发,一触即离。
他嗓音沙哑道:“……别怕。”
卡修斯想起那个神谕。
——“你将成为你最痛恨的恶鬼,在魔渊的永夜之中无止境地折磨你曾经想要保护的人,然后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之中死去。”
自从千年前之后,卡修斯便从未体会过恐惧。
他已经没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包括他自己的死亡。
但这一次,他破天荒地再一次感受到了恐慌。
他的耳畔再一次回荡起少女意识昏沉时无意识吐出的那句呼唤。
“修……”
卡修斯揽着少女的手臂倏地收紧。
他心里有很多没有理清的思绪,也有许多疑问想要问她。
可他却莫名不敢低下头,不敢看见她那双与千年前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眸。
他竟然真的险些像神谕所说的那样,伤害对他最重要、也最想要保护的人。
她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不是,她为什么会叫出这个名字。
——那分明是仅仅属于他和加西亚之间的秘密。
可在众神之主的神谕之下,加西亚本应不入轮回,魂飞魄散。
而众神之主对他的诅咒被他压制了千年,早已形成了另一个更血腥更邪性的人格。
每当另一个他出现,他的神识都只能被暂时封印在身体里。
但等他重新夺回掌控权,那些记忆也一并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卡修斯皱眉,细细回忆着刚才朦胧间少女的动作和言语。
可她的动作和声音都太微弱,他甚至无法分辨这是不是他迷乱时产生的梦境和幻觉。
回到现实之后,一切美好的曾经和幻梦都将离他远去。
卡修斯没有说话。
整片空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良久,他感觉到怀中的少女轻轻动了动。
力道很轻微,像是刚降生尝试着啄碎蛋壳的雏鸟。
但卡修斯却倏地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