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如此简单纯挚的太子。
“不会。”
宋淮回答道。
东方苏挑挑眉:“那不就是了。”
“不过我去战场也不止这一个原因。”东方苏继续道:“我们东汝兵力虽然多,但战力却远不如北阆,此次能随大皇子出征,必然能受益匪浅。这对于东汝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学习机会。”
宋淮:“所以,东汝殿下是想去偷师学艺?”
为何偷师学艺他都能说的这么光明正大。
“不是啊。”东方苏一本正经道:“我同大皇子明说了,那就不算偷,是光明正大的学。”
宋淮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这话要是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东汝人来说,他都不会给好脸色。
“可以吗,宋大人?”东方苏追问道。
宋淮无声一叹,破有些无力道:“你们几位将军都会跟着我,我不会特意教,也不会藏着掖着,能学到什么,单看他们的本事。”
就当感谢他多带来的二十万兵。
“还有……”
“我只是宋淮,不是大皇子。”
东方苏喔了声,但一眼便知,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宋淮眉头便微微拧起。
其实,他早就发现不对劲了。
从成婚时,他就看出了端倪,开始怀疑殿下所谓的放出的假消息,恐怕不假。
他大婚是皇子规制,可群臣却没有一个人出来质疑,他便起了疑心。
后来到了玉京城,夙冕涂山煌更是默认他是北阆大皇子,当时他不适合解释,只能认下,而东汝君臣皆认定了他的身份,这一切都足矣说明这是陛下有意广而告之。
所以……
他的名字真的从族谱上划掉了吗。
东汝点完兵,大军便要开拔。
宋淮身着铠甲同太子卫蓁道别,齐云涵红着眼睛望着他。
褚曣便不欲多说,想将时间留给他们夫妻。
但宋淮却道:“臣有事想问殿下。”
褚曣看了眼齐云涵,点头:“可……”
二人走至廊下,时间不多,宋淮直截了当问道:“殿下,臣的名字是否还在皇家族谱上?”
褚曣眉头微跳,却也没有觉得多意外。
父皇借沈凌那桩事有意将他的身份告知于众,他自然不可能没有察觉。
“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
宋淮心中一沉,果然是这样,他皱着眉,拱手道:“殿下,若打下西雩,臣想求一个恩典。”
褚曣答应的很干脆:“好啊。”
“多谢殿下。”宋淮郑重道:“若臣能赢,还请殿下将臣的名……”
“阿兄。”褚曣突然出声打断他。
“樾洲城破,你父亲殉城,一直都是阆王与父皇心中的一根刺。”
宋淮神情一凝。
“当年,你父亲知道阆王乃是卫家枪传承人后,曾不止一次请他入府。”褚曣徐徐道:“也是这时,父皇才知道曾祖父收的义子是卫家枪传承人。”
“阆王其实无心战争,但逢乱世,谁也无法独善其身,阆王本来已经准备应下,入你父亲麾下,可谁也没料到,变故来的那般快。”
褚曣停顿片刻后,继续道:“阆王即便有一身本事,也无法在那种情景下以一人之力扭转乾坤,只能暂且隐忍,开始收兵买马。”
褚曣说到这里,转身看向宋淮:“阆王一直很后悔,未曾在城破前,挺身而出。”
“如果当初阆王入你父亲麾下,褚家亦会拥护你的父亲……”
“殿下!”
宋淮急急出声打断褚曣:“一切都没有如果。”
“北阆的储君,只会是殿下。”
褚曣笑了笑,道:“如今朝堂安定,前朝新臣已彻底融合,偌大北阆,还养不起一位大皇子么?”
“这是阆王对你父亲的内疚,是父皇对旧友的惦念和弥补,你可愿意成全他们?”
宋淮动了动唇,却终究没再出声。
微风拂过,四下安静。
褚曣问:“你方才求什么恩典?”
宋淮喉头微动,好半晌后才缓缓抬手:“若臣不幸无法归来,求殿下帮臣照顾好乔乔。”
褚曣脸色一变,甩袖而去。
“孤不会答应。”
“你自己的人,自己回来照顾。”
宋淮一怔。
“褚曣,我不会替你保护她……”
“你要自己回来,自己去保护她……”
太子身影远去,宋淮不由轻笑出声。
几息后,宋淮收回视线看向转角,轻唤道:“乔乔。”
齐云涵从转角处走出来,一张白净的脸上已挂满眼泪。
宋淮走向她,笑着将她揽进怀里,温声道:“方才是我胡言乱语,我会平安回来的。”
齐云涵扑进他怀里,忍着哽咽道:“你答应我,你一定要回来。”
宋淮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好,我答应你。”
“乔乔,我该走了。”
齐云涵抹了抹泪,从他怀里抽身:“我送你。”
“好。”宋淮应下后,拉起她的手,从廊下缓缓走向前殿。
转角,褚曣与卫蓁并肩而立,看着那一双人影相携而来。
卫蓁鼻尖一酸,突然道:“殿下,我是不是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