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冕受控,西雩侍卫士气大减,而北阆侍卫心中愤怒难忍,势不可挡,很快殿中除了巫师,西雩人便一个不剩。
“你们要做什么,放开孤!”夙冕被拖着到了殿外,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万人大军,腿已经彻底软了,他吓的语无伦次吼道:“卫蓁,你无用!”
“是我,是我杀了你夫君,你竟然不亲手报仇,你杀了我,杀了我啊。”
“卫蓁,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
殿外凄厉的怒骂声逐渐变成了惨叫声。
饶是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涂山煌也唇齿发颤,惊惧的望着卫蓁。
疯子!北阆东宫的人都是疯子!
卫蓁轻飘飘看向宋淮脚下的巫师,问:“有解药吗?”
巫师身子不停的颤抖着。
此时此刻,他已经无比后悔未将解药带上,可已经来不及了,他没有解药,现在也制不出解药。
“扔出去吧。”
卫蓁淡淡转身,整个人仿若瞬间沧桑了不少。
“等,等等!”殿外夙冕凄惨的叫声还在继续,眼看宋淮要将他拖走,巫师颤抖着开口:“若,若是有须靥花,我能制解药。”
卫蓁脚步一滞,死寂的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仿若置身一片黑夜中,见到了一束光。
她猛地回头:“什么花?”
巫师忙道:“须靥花,是我们西雩一种很罕见的花,此蛊毒是以它的茎叶为佐制成,由花瓣香气为引,而它的根,可解毒。”
卫蓁眼神微紧:“只生于西雩?”
东汝到西雩快马加鞭也得十日,褚曣只有一天的时间,等不了!
巫师心虚的低下头,颤着唇开口:“是。”
他也只是想最后赌一赌,万一玉京城有人手中有此花。
卫蓁眼底的杀气又浮现上来。
宋淮却突然抬头看向东方苏:“东汝殿下!”
东方苏一怔,猛地明白过来,忙道:“我这就让人全城寻找!”
卫蓁的神色略缓,盯着巫师好半晌后,才道:“你最好祈祷能够找到,不然……”
卫蓁没说完,但足够叫巫师面色煞白。
因为直到现在,殿外的惨叫声还没有停止。
那样的愤怒和折磨,他实在太害怕了。
他不过一个巫师,这种情况下只能选择利己。
而这时,卫蓁已徐徐看向涂山煌,后者身躯一震,如临大敌。
卫蓁拖着刀朝他走去,大约五步之距时停住:“蛊毒你知情。”
不是问句,是肯定。
涂山煌想要辩解,却也知道他无法否认。
便是不认,她也不会信。
卫蓁便静静地盯着他,许久后才道:“你们与西雩已经签了合约?”
涂山煌立刻摇头:“没有。”
“只是口头协议。”
事到如今,能屈能伸才是正道。
也幸好,他们没有真的签约。
卫蓁淡淡望向外头:“没签,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涂山煌心中一喜,然这股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便湮没。
“你有两个选择,一,签降书,对北阆俯首称臣,年年进贡,自刎于此,我便放你国礼官带你完整的尸身和降书归国;二,与夙冕一样,让将士们送你的残肢回国,再重兵压境,攻下南爻。”卫蓁语速平静道。
不待涂山煌开口,南爻礼官便忍不住道:“北阆储妃,你未免做的太绝!”
卫蓁看向他,突地笑了:“若是北阆储君落你们手里,你们会给他这个选择吗?”
南爻礼官一愣。
自然不会!
“你们不会,你们只恨不得昭告天下,北阆储君死于你手,最轻也是将尸身悬挂城门,绝不可能将他送回北阆。”
南爻礼官偏过头,没再吭声。
涂山煌刚刚的怒气也慢慢消散。
她说的不错,若褚曣落到他手里,他必得将他悬挂城门风干!
“对比起来,我还是太仁慈了,愿意送你们太子魂归故里。”
卫蓁声音越来越淡:“你们别不知知足。”
涂山煌沉默了下来。
南爻礼官上前道:“殿下,我们不怕死,降书不能签。”
涂山煌闭了闭眼:“我签。”
“但请北阆储妃遵循承诺,送我南爻官员平安归国。”
“殿下不可……”
南爻礼官惊唤道。
涂山煌打断他:“不签,南爻打得过北阆东汝?”
只有北阆,还能与西雩联手一拼,可再加上东汝,他们全无胜算,或许他错了,他不该听夙冕的撺掇,来这东汝一趟。
如今只希望父皇能明白他的意思,认了这降书。
签,能保这些礼官的命,也能保南爻不亡。
不签,他们都得死,南爻也保不住。
南爻礼官自然也能想明白这个道理,眼眶一片猩红。
卫蓁并不意外涂山煌的选择,更准确的说,她此刻也并不在意他会如何选。
她心中戾气乱窜,甚至有些失望涂山煌的选择。
涂山煌见她久久不语,面色一变:“你该不会变卦了!”
卫蓁淡淡看他一眼,眼中无其他神采。
她虽未出声,但涂山煌看明白了,她在说,便是变卦又如何,他能奈她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