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开口,偏向了谁已是一目了然。
宋淮的唇几不可见的弯了弯。
沈凌看着齐云涵,心中不由泛苦,他护了她这么多年,到头来却还是比不过宋淮,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朝齐云涵摇摇头:“我是冤枉的。”
“涵涵,你也听见了,他今日诬陷我是别有目的,他只是想阻止这场婚事。”
说罢,不等齐云涵开口,他便看向宋淮:“宋淮,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怎么也算是有一番情谊在,你就算想要横刀夺爱,也不必用这样极端的方式。”
“我们可以公平竞争,你自诩公平正义,可今日你以权势压人,构陷于我,已是毁了你一身清名,你要想清楚,莫要做害人害己之事。”
卫蓁忍不住咋舌,沈凌这口才,不去当使者都可惜了。
也不怪他能骗得了这么多人,还骗了这么多年。
云涵不知真相,眼下,只能看她内心更相信谁了。
齐云涵抿着唇掐了掐手心,她始终没有勇气去看近在咫尺的宋淮。
但她很想反驳沈凌的话。
宋淮不是这样的人。
他想要什么,一定是光明正大的,不会使这些手段。
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感受到身旁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从没有想过,他对她有那样的心思,而更让她慌乱的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她对他的感情,也似乎并非她以为的兄妹之情。
宋淮觉得身旁的鲜艳很有些刺眼,干脆上前一步,眼不见为净:“沈凌,按照北阆律法,人证在此,你必须接受调查,我也请你想明白,届时我还在军中,是军中将领,我那时的行踪是北阆机密,一旦坐实,可不是砍头这么简单的。”
“更何况,那日来杀我的,还有南爻西雩人,这件案子牵扯太大,御史台不会放过一点点可能!”
他在沈家抓人,就是不想将她搅进来,可她还是来了。
还穿着碍眼的嫁衣!
“简直可笑!”沈凌斥道:“莫非你的意思是,我还能买通南爻西雩人不成!”
“宋淮,你未免太过荒唐!”
卫蓁无声冷笑。
她说错了,他沈凌该去做戏子。
宋淮被那两身喜服刺红了眼,不再愿意与他纠缠,冷声道:“真相如何,一查便知,带走,再有阻拦者,按阻挠执法处置!”
官兵欲押着沈凌往外走,却听他不耐道:“我自己走!”
官兵看了眼宋淮,又看了眼齐云涵,最终还是将人放开。
沈凌走到齐云涵跟前,垂眸看着她,问:“涵涵,你信我还是信他。”
齐云涵睫毛颤了颤,她抬眸看着沈凌,轻轻咬着唇。
信沈凌,还是宋淮?
卫蓁皱了皱眉头,这种时候,这个问题,齐云涵怎么回答都不是一个好答案。
她正要上前,便听姑娘细软的声音响起:“沈凌,我信谁没有用。”
“我只信真相。”
“若你是冤枉的,御史台会还你清白。”
所以说到底,她还是信宋淮。
沈凌压着心头的怒火,笑了笑:“好。”
“等我回来,我们再拜堂。”
齐云涵握了握拳,心中顿时被愧疚填满。
她不想成婚了。
可这句话,她实在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对沈凌说出来。
她沉默了许久,道:“我等你回来。”
等他回来,她便与他说清楚。
沈凌嗯了声后,便甩袖离开。
路过卫蓁时,他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卫蓁面色淡然的迎上他的视线。
两道目光相交一瞬,看似平静,却暗藏锋芒。
宋淮也随后折身出府。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齐云涵一眼,裹着怒气大步离开。
等他回来?继续成婚吗?
做梦!
青年宽大的袖袍与鲜艳的喜服轻轻擦过,淡淡的药味和脂粉香短暂的融合在一起。
齐云涵下意识伸了伸手,但指尖划过了袖袍,什么也没有抓住。
她蜷缩起手指,回头望着青年头也不回的离去。
他好像,在生气。
待官兵撤退,卫蓁才上前,拉着齐云涵道:“我们先回去吧。”
齐云涵回神,轻轻点了点头。
临走时,她朝沈峪文屈膝告退。
沈峪文能受她的礼,却不能对卫蓁无动于衷,遂拱手道:“恭送县主。”
卫蓁瞥他一眼,拉着齐云涵淡然转身。
十七年前,沈凌才多大,当年那一切,都是这个人筹划的!
等着吧,她迟早会报仇的。
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
沈凌被抓,不止沈家,齐家也乱做了一团。
宾客都已至,连东宫都到了,新郎官却进了御史台,这搁谁身上,都不是个什么好名声。
齐夫人急的直打转,在齐云涵出府时,她就欲过去,被太子拦住了。
这个时候,齐家过去对宋淮那边没有好处。
而对于齐家来说,这确实也是件左右为难的事。
沈凌是他们家的姑爷,宋淮在他们家住了很多年,这两个争起来,他们帮谁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