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火锅的时候,她瞪大了眼睛,直呼这就是魔法。平平无奇一块肉放进煮得沸腾的热锅里,拌上各种酱料,就会迸发出奇妙的美味。
真是太神奇了。
希蒂娜吃到肚子撑大,几乎走不动路。吃完已经到了夜晚,她长久地凝视着夜景,夜晚的河上很多小船,小船亮着霓虹般的灯光,在河上飘荡。而对岸灯火明亮,如同天上的街市。
“我相信中最美好的地方,”希蒂娜情不自禁地说道:“也没有这儿好。”
她眼中露出羡慕之情,“棠,之前你和我说,你只是芦国一个普通人,我还不相信,以为你这是谦虚的话。现在看,原来是真的呀。”
随便一个人都这么美丽而自信,因斯宣扬的所谓天堂,也没有这么好。
这儿超出了她的想象。
希蒂娜叹了口气,又说:“不过这是你们应得的,你们的官方很优秀,你们的人民很伟大,伟大而且勤劳。所以才能创造出这么伟大的世界,因斯中宣传天堂是他们的主创造出来的,但是这里是你们创造出来的,你们自己就是神明。”
她越说越激动,眼睛闪闪发亮,似是蒙上一层水光。
“女神指引的命运,也是想让我们自己拿起武器,反抗、斗争,让我们来自己创造命运的吧。”希蒂娜似乎明白了什么,“如果女神不能再保护我们,我们也可以站起来,去保护祂。”
秦奚丹笑了笑,“未来充满了希望。”
希蒂娜用力点头,“没错,苦棘已经没有了,现在只有阿圣特。苦难的荆棘终将被鲜花与希望取代,没有谁能够挡住光明。”
现在,南洲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一束幽微的光芒,虽然很小,虽然渺茫,但它刺破的黑夜,点亮了许多人的眼睛。
如果说阿圣特是一束幽微的星光,现在希蒂娜站在芦国的土地上,觉得自己仿佛面对了一轮明亮的太阳,直面了光辉的日光,不觉眼睛已经被灼得滚热生疼。
她很羡慕这里,但她更期待,以后的阿圣特,更期待用双手来创造自己的祖国。
剩下的日子,希蒂娜做完自己的工作后,去鹿生城回来,在昆仑学院学习,认真听课。她当然是听不懂的——她只会一些瓦哈语,连字都不会写,但她喜欢看着少年们读书的样子,更喜欢跟在秦奚丹身边,向她用瓦哈语询问一些修炼上的问题。
这位在南洲杀人不眨眼的女队长,到了这边,就像换一个人一样,变得温和而好脾气,有时候甚至有些腼腆。
她和大多数人语言不通,所以更喜欢用一双碧绿的眼睛,安静地观察着这儿的一切。
这一天,她观察到气氛有些非同寻常。
每个人的脸上都闪动着激动的光,在路上大声议论什么,有的人更是当场哭了出来。
希蒂娜以为发生什么不幸的事情,小声问:“棠,发生了什么吗?”
秦奚丹露出温和微笑,“今天是个大日子,第一批鬼和人之间的交流放开了。”
这一天,人们终于可以和去世的亲人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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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茹焦急地看着墙上的钟表。
今天官方终于放出消息,可以和逝去的亲人联系了。她待在家里,等父亲打来的电话。
如果没有来电呢?
吕茹心中更加焦灼了,心中否定这种想法——她已经在官方名单上查询到了父亲,绝扈市郊区,吕海根。
她看向了挂在墙上的遗像。
灰白照片上,老人弯着眼睛,笑容朴实。父亲走得太早了,那时候遗像都用灰白的影像,不像现在,开始流行起来彩色的了。
她不喜欢灰白照,没有颜色的照片,总是生硬地提醒着她生死,把他们隔在两个世界。
但现在,生与死之间的分界没有那么分明了,一切变得模糊,那些不可能触及的人,似乎也能再次回来了。
吕茹忍不住胡思乱想,想着要不要把父亲接回来。她现在孑然一身,作息不规律,还爱吃外卖,老头看见了,又会念叨了。就是他现在变成鬼,是不是啰嗦的能力翻倍。
也不知道变成鬼要吃点什么,天天给他烧香吗?
她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看,等着电话响起,没有等到的时候,又忍不住想:也许那上面出现的名字不是父亲呢?他性格老实忠厚,是不是被人把电话给抢了?要不要打官方的电话去询问一样……
“叮叮叮。”
电话铃声终于响起。
吕茹颤抖着手按下接通键,在听见熟悉的声音后,忍不住泪流满面。
像这样的情景在不止一个家庭发生。
刘芳跪坐在沙发旁,听见手机里的稚嫩童声,哭得双肩颤抖。丈夫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抱在怀里,也在默默流泪。
十几年前,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在刘芳上课的横广中学门口,小朋友玩着皮球,不小心跑出了学校,被车撞到。
这些年来,刘芳用近乎苛刻的态度来对待自己,企图忘记那件事,从难以自拔的愧疚中走出来。可这种事,怎么可能走得出来呢?
电话里孩子听见妈妈在哭泣,用脆生生的声音安慰她,“妈妈别哭啦,给你吹吹,痛痛飞飞~妈妈,我在这里过得很好哦,有哥哥姐姐爷爷奶奶陪着我,还有秦老师剪的小纸人陪我玩游戏。我每天都很开心,妈妈也要开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