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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雇佣兵在本地也颇有势力和影响,因此,他们一路畅通无阻。政府军在路上设了很多搜查关卡,但他们最后没什么风波地安全通过。
秦奚丹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车上,安静地翻看法师们送给自己的礼物。
那里面有一本笔记,笔记里记载了一些魔法和仪式,里面既有古语言又有瓦哈语。而另外一本,大概是法师们的基础教材。
她半猜半学,大概把这些都弄明白了。
她低头学习的时候,两个男人都很识趣,没有出声打扰她。章南露坐在她旁边,手里捏得那只乌鸦,时不时掐一下,把乌鸦捏得垂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沈承安虽然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可他怕自己一出口,又会被亲哥和老师男女混合双打一次,于是他压下自己的疑问,乖乖地保持沉默。
在汽车摇摇晃晃开了几天后,秦奚丹终于放下书本,揉了揉眼睛,有些疲惫地伸个懒腰。
章南露回头,低声说:“快到了。”
秦奚丹朝他弯了弯嘴角,瞥见被他捏在掌心的乌鸦,嘴角笑意更大。她观察着这个传说里的“命运之书”,但看着看着,目光不自觉落在了章南露粗糙而冰冷的手。
他的手修长冷白,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在看到手的瞬间,她的脑中不自觉联想起他们握手的时候,明明只是礼貌客气的一个握手,稍稍触碰就分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了起来。
她礼貌移开目光,重新低头看自己的书,复杂的仪式看了两遍,扭头就忘记。她有点心烦气躁,拧了拧眉,把笔记合上,钢笔丢进口袋。
章南露问:“在车上待久了,闷了?”
秦奚丹点了下头,把心中的浮躁归结于此。
章南露敲了两声车窗,示意停下车,他们已经走过最危险的地带,稍微休息也无可厚非。皮卡车有点高,他先跳下车,在秦奚丹下车的时候,伸手扶了一下。
这样绅士的帮助,秦奚丹一般都会很得体的接受。
但这一次,她没有伸手,灵巧轻盈地跳下车,从他身边经过,深吸一口迎面而来的风,笑道:“哎,好久没有闻过这么清新的空气了。”
章南露默默收回手,“你之前一直在看书,”他沉默了一会,盯着她被风吹起的黑发,突然邀约:“海岸离这里不远,一起去看看海吗?”
第145章 第 145 章
秦奚丹有点吃惊地看了章南露一眼。他这么一个正直刻板, 老成持重的人,居然会在还没有完全脱险时, 提出这么个堪称浪漫的提议。
章南露解释了下, “已经差不多到港口了,也不会再有危险。”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小心呀。”秦奚丹这样说着,却举步往前面走去。一阵阵柔风吹来, 看来应该是海风, 她在车上晃得太久, 浑身骨架快散开, 听他说要去看海, 心里还是期待的。
甚至,有点点隐秘的雀跃。
她压下自己翘起的嘴角, 走得很快。
到了海边,预想中平静温柔的蔚蓝大海不见踪影。一片陡峭的悬崖上怪石嶙峋, 底下海水呼啸, 掀起的海浪拍打在耸立石壁, 散开片片雪沫。
悬崖上风很大。
秦奚丹回头, 似笑非笑地望了眼章南露。
对方也有点窘迫,“我还以为, 有海滩……”
秦奚丹笑了出来,“这样也很好。”她弯了弯嘴角,声音柔和地说:“平静的大海常常看见,站在悬崖上看它咆哮,倒是不常见的风景。”
章南露似乎松了口气, 接着, 他的心又悬了起来。
秦奚丹朝悬崖走了过去。她走得很干脆, 一点都没有犹豫,头也不回。她的身形很纤细,悬崖上冷风呼啸,似乎能将她卷走。
鬼使神差,他快步走上去,喊了声“小心”,接着,目光撞上副平静而清醒的笑脸。
秦奚丹回头,开玩笑地说:“怎么?怕我跳下去?”
章南露也轻轻笑了一下,“知道你不会。”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这位助手有极为强大的心理素质,清晰的头脑,和非常好的天赋。幸好,在这样黑暗而诡异的时代,她还有一颗不被黑暗侵蚀的心。
但那个时候,他还是怕了一瞬。
秦奚丹把扎低马尾的皮筋取下,散开乌黑的长发,她的头发松散蓬松,发尾微微卷翘,被风吹了起来。
她把手指插入发间,笑道:“我就想吹吹风,冷静冷静。”
章南露还站在她身后。
几根发丝被风吹了起来,轻轻拂过他清冷漠然的面。幽幽香气撩过鼻尖,他抿了抿嘴角,眼神更加幽邃。
秦奚丹把乱发撩至脑后,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老板,这次我来南洲,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章南露微微一怔,然后点头:“有生气。”
秦奚丹一时语塞,弯了弯嘴角,心想,你倒也不用如此诚实!她抬起笑眼看他,问:“那你怎么不像教训沈承安一样教训我?”
章南露想了下,说:“你和他不一样。”
“哦?”秦奚丹凑近,笑着问:“哪里不一样?”
章南露盯着她如花笑颜,呼吸微紧,“不一样,你是我的……”他艰难开口:“朋友、同道、同事,我相信你,你既然这么做,心里应该是有把握的。”
就算在看她做出一些堪称作死的选择后,他也相信她有应对的方法和想好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