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莫斯想了一会,“修女们的家人,这真不一定能找到,我记得每增加一个修女,圣堂和政府应该都会有记录,小姐你要是想查的话,可以去圣堂问问,想要找政府也行,就是得准备一大笔钱了。”
秦奚丹点头,“再看看吧。”
离开了主城区,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芜破败,但是车头一转,道路居然从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变成平整的柏油大道。
不等秦奚丹出口询问,艾莫斯就先解释道:“这都是工程公司修的,那可是家大公司,很有钱。”
他羡慕地看了眼身侧漂亮斯文的小姐。
她的五官柔和精致,雪白天鹅颈修长,淡紫色的连衣裙布料柔顺,质感极好。她浑身上下都没有戴一个首饰,却透着如珍珠一般的优雅高贵,像一朵美丽的紫罗兰。
在南洲贫穷荒芜的土地上,是滋养不出这么美丽的花朵的。
艾莫斯心中忍不住这样想。
他喜欢和芦国人交谈,一方面是讨口饭吃,另外一方面,是喜欢他们身上那种不自觉透出的自信。
自信、不卑不亢,但又不像因斯的老爷们一样傲慢,斜眼看人。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后,破败荒芜的郊外,突然出现了一座高大工整的建筑群。
【溢锦工程】四个大字显目而鲜亮。
“那儿就是了。”艾莫斯问:“小姐,这座公司也有你的亲人吗?”
秦奚丹点了点头。
她拎着包下车,走入公司内部。
前台看见一张东方的面孔,有些吃惊,笑着问:“小姐,你好,请问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秦奚丹用芦国语回:“我想找一个人。”她低声报上了沈承安的名字,看见对方愣住,便问:“他没有来这里吗?”
前台连忙点头,“来了,当然来啦,董事长还外面在谈事情,请问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我替您预约一下。”
秦奚丹抿了下唇,“叶晚棠。”
这是她在原来世界的名字。
她走到大厅的沙发坐下休息,前台送来了两杯热茶。
旁边跟着的艾莫斯站在一边,局促地打量着公司的大厅,紧张地搓了搓手。他还没来过这么正式的地方呢。
秦奚丹看了眼他,“怎么不坐下?”
艾莫斯:“别把沙发弄脏了吧。”
秦奚丹微笑,“你又不脏,渴了吧,喝点水,能喝习惯茶吗?要不我去接点白开水过来?”
艾莫斯:“我可不能让自己的雇主来做这些。”他慢慢坐了下来,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中,舒适地呼了口气,尽量舒展身体,享受这美妙一刻——
毕竟,他这样的人,能坐到沙发的机会可不多。
他看着秦奚丹温柔好脾气的模样,问:“叶小姐,你名字里的棠,是海棠花的棠吗?”
秦奚丹笑笑,“是的。”
艾莫斯忍不住赞美,“你和你的名字很相配,夜晚绽放之海棠。”
秦奚丹翘了翘嘴角,说声谢谢后,拿出了手机,尝试再打一个电话给沈承安。她这才发现,沈承安已经回拨给她好几十个未接电话了,不过那个时候,她好像也是在海上来着,恰好错过。
这里交通不便,通话也不便,明明是现代社会,却有种回到古代的感觉。
秦奚丹心中感慨着,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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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稍等一下。”
沈承安扫了眼来电人,脸色微变,抬头对克科城副市长说,“我要先接个电话。”
副市长脸上挤出笑容,“您先忙。“
沈承安离开会议室,走到走廊里,压低了声音,说:“老师?”
秦奚丹:“在哪呢?”
沈承安微微怔了怔,“我在克科城,老师,那天我手机掉水里了,到城里后我一直在给你打电话,可总是打不通。”他的语气越来越快,“老师,我跟你说,那天好惊险,那个东西出现后,船上的人都疯掉了,一个个下饺子一样往水里跳。”
“你跳下去救了他们?”
沈承安:“是的,幸亏我身上带着避水符,哎,老师,你怎么知道的?”他的脸上露出些欢快的笑意,有点小骄傲地说:“我的英雄事迹,都传到绝扈市了嘛。”
“那倒没有,”秦奚丹无情地打碎他的幻想,“你的事连克科城都没有传出去。”
”好吧,那……老师怎么知道我的英雄事迹的?”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眸光晶莹地看着前方,市政厅擦得锃亮的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
镜中的少年嘴角往上翘,神色轻松,眼睛弯成弦月,期待又小心地问:“……克科城的消息,老师怎么知道呀?”
秦奚丹:“我在你的公司。”
“公司?哪个公司?”沈承安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老师,你……我……你等等我!我马上过来!”
他转身就往外面走,走了几步,突然想起自己是来谈事情的,皱起了眉头。
转身时,沈承安注意到市政厅的门廊里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苍白瘦削的青年,有着双幽绿双瞳,俊秀脸庞。他长身鹤立,穿着深黑风衣,左手抱着本黑色封皮的书,朝他微微笑了笑。
沈承安也对对方回以客气的微笑。
那人主动搭话:“沈先生,你来克科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