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说话,电梯停在这一层。
傅兮凤下意识看过去,就见穿着白大褂的陆超正快步走过来。
“顾阿姨已经进去了吧?”
随着走动,白大褂的衣摆在身后快速摆动。
几步走到几人面前,陆超问。
“已经进去快十分钟了。”
顾父认识陆超,立刻回答。
陆超点头,“你们在外面等着吧,有什么特殊情况我会让人出来通知。没有消息就是没事。”
说完,他又快步走到手术室门口按下一个呼叫铃。
很快有人过来开门把他迎了进去。
手术持续了十一个小时。
外面三个人谁也没睡。
所有人的心都揪着,没有半点困意。
早上六点的时候,傅斯年到了。
他正准备进手术室,关闭一整个晚上的手术室大门终于打开。
最先从里面走出来的是陆超。
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憔悴,脸色也白的吓人。
看到站在门口准备按铃的傅斯年,愣了一秒,嗓音哑的厉害,“爷。”
“你先回去休息。”
傅斯年没着急问顾母的情况,只是让他回去。
陆超点点头没说话,快步离开。
走出去几步之后双腿发软,身体踉跄了一下。
扶着墙稳了几秒,才继续离开。
这让原本想要过去询问情况的顾父生生止住了脚步。
无论情况是好是坏,对方都努力过了。
他都应该心怀感激。
在陆超之后,又陆续出来了两个人,无一不是脸色难看,情况看起来比陆超还要糟糕一些。
还有一个甚至是被护士扶着出来的。
“病人情况暂时稳定,具体情况后面医生会告诉你们。”
终于,顾母被几个护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她还在昏睡,身上插满了各种引流管。
护士简单交代几句,就把人送去了VIP病房。
傅斯年去手术室要了一份手术记录出来。
因为他在帝都医院也有挂职,时不时会过来协助一些大型手术,手术室的医护人员对他并不陌生。
见他来要手术记录,直接就给了。
傅斯年拿着备份下来的手术记录跟去病房研究,神情凝重。
“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终于,傅斯年放下手里的记录资料,眉心紧拧,“大量血块压迫神经,会导致她丧失部分记忆,甚至包括一些行为能力。具体会造成什么影响,还要等她醒了以后再另行观察诊断。”
“她大概什么时候会醒?”
顾父听他说完,,忍不住问。
傅斯年目光沉静的看过来,沉默片刻才继续开口,“说不好。目前大脑皮层活动十分微弱,不排除她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
他话音刚落,顾川和顾父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之前还好好的一个人,忽然间就这样毫无声息的躺在病床上。
甚至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手术很顺利,这边有陆超盯着,我暂时没必要过来。”
虽然知道自己的话对他们父子来说可能很残忍,傅斯年还是如实说了。
这个手术陆超就能做,不需要他出面。
他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
顾川听懂了他的话,哑声答了声“好”。
傅斯年没着急走。
在医院留了一上午,等陆超睡醒,又和他讨论了几句顾母的病情,才离开帝都。
“目前唯一能肯定的,就是顾阿姨没有生命危险。其他的谁也不能保证。”
陆超又检查了顾母的瞳孔,才回头对顾家父子说。
两人之前听傅斯年说过顾母的情况,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再次从陆超这里听到类似的话,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之后,邵文宇和邵母都过来看了情况。
看父亲守在母亲病床前一遍遍的喊她名字,顾川把轮椅推过去,压低声音低声喊他,“爸。”
“我没事,就是怕你妈醒不过来。”
顾父坐直身体,回头勉强弯起嘴角,“你妈最怕黑了。每次害怕的时候,她都要我陪着。她以前还跟我说过,要是哪天她睡的醒不过来了,让我喊她的名字。她说我喊她,她就一定能听到。”
“我知道。您去睡一会儿吧。我妈醒过来要是看到您憔悴成这个样子,又要骂您邋遢了。”
顾川听着父亲的声音,只觉得难受。
他把一只手搭在父亲手臂上,才发现看似镇定的他衣服下的手臂一直在轻颤。
是害怕的吧。
人过半百,最怕的就是陪自己走了半生的人不在了。
35
本来顾父不愿意去休息。
但顾川坚持,再加上他确实有点熬不住。
还是去里面的陪护室睡下了。
“你昨天也陪着熬了一夜,让陆超再给你找个房间睡一觉吧。”
劝走父亲,顾川歉意的目光落在傅兮凤身上。
傅兮凤摇头。“我不困。”
顾川操作轮椅到她面前,微凉的指尖落在她柔软的眼睑上。
傅兮凤想要后退,但落在眼皮上的指腹微凉,缓解了她眼皮的酸胀感,让她有点舍不得。
“眼睛都熬红了,还说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