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家的大总管欲言又止。
如果宋小姐在他们家公子之前到呢?或者是一时有事耽搁了不在呢?
洪熙冷了脸,道:“回去吧!”
洪大总管躬身,放下了轿帘。
*
宋积云转回花厅,元允中正在那堆礼盒间转悠。
见她打量,他抬头看了看她,拿起了放在中堂下红漆四方桌上的礼单,随意地打开,念了起来:“曹氏青檀皮宣纸十刀;二马堂紫毫湖笔两盒;苏州思序堂花青膏两盒,赭石膏两盒,朱砂两盒;定慧寺合和香两盒;金银雕花三转玲珑球一对,象牙素纱团扇十二柄。”
如果说之前是纸笔颜料,还和画画有关,后面就全是些闺中玩意了。
宋积云听了暗暗皱眉。
元允中冷哼一声,打开了其中一个锦盒。
锦盒里装的是那对雕花三转玲珑球,一金一银。
曾经有做艺术品收藏的掮客送过宋积云一个象牙的玲珑球,金银做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拿起来仔细地看了看。
玲珑球核桃大小,有二层。最外面的一层雕着折枝牡丹花,第二层褛雕着万字不断头的花纹,最里面是个小小的空心。
虽然和她手里的那个雕了九层,层层都是不同花卉的象牙玲珑球不管是材料还是工艺上都不能比,但那个掮客曾经告诉她,她手里那个象牙雕的玲珑球是纯欣赏的,若是要放香料,还是得鎏金或者是鎏银的更好。
不知道这两个玲珑球是金银的还是鎏金银的。
她好奇地翻来覆去拨弄着。
元允中嗤笑:“就这!”
宋积云僵住,道:“有什么不对吗?”
元允中道:“这是赏玩还是能熏香?”
宋积云不明白。
元允中不齿道:“赏玩硌手,熏香烫人。”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随手打开了旁边的一个锦盒。
是盒湖笔。
平头、圆头、尖头都有,是画工笔画专用的毛笔,青竹的笔杆还雕着祥云青竹的图样
宋积云见猎心喜,拿起支尖头紫毫笔仔细地看了看。
元允中见了,也拿了支笔在手时掂量了掂量。
“他这笔买来专门用来送礼的吧?”他淡淡地道,“笔杆上雕花,他也不怕用的人把手给硌着了!”
宋积云抬头,看见他嫌弃地把笔丢回了锦盒里。
她随口道:“可能是觉得笔杆上雕花好看吧!”
当然,二马堂的笔那也是赫赫有名的。
“是吗?”元允中面无表情道,斜斜地靠在方桌前,定定地望着她,神色冷傲,身姿萧萧然如青竹倚玉石,散发着阵阵冷意。
宋积云能感觉到他的不快。
她满头雾水。
不过是盒笔,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可元允中周身不断往外冒的冷气是骗不了人的。
宋积云无奈地在心底叹气,息事宁人地道:“还好这笔没有特殊的花纹,到时候用来送礼也好。”
大家族之间人情往来,有时候送的东西都差不多,常会重新整理一番,再拿出来送礼。
“哦!”元允中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身上的冷意却能感觉到一点点地在消褪。
宋积云睁大了眼睛。
所以,他刚才真的在生气啰!
她干脆转移话题,主动说起了文先生的赏花宴,还邀请他:“洪大公子相约,我说到时候会和你一起去。你有空吗?”
第104章
元允中下颌微扬,冷傲地道:“到时候再说吧!”
他说着,拿了装着玲珑球的锦盒:“正好,我那里缺个压帘脚的。”
遇到大风,门帘子容易被吹得乱飘,讲究点的人家就会在帘角缀上有些重量的小物件,既能压着帘角不被风吹起来,还能当装饰。
可金银都比较软,磕碰几下就会变形不说,更何况它们还都是空心的。
宋积云不由道:“会不会太轻?”
元允中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道:“你不会是舍不得吧?”
宋积云想到自己曾经许诺给他的十万两银子……相对之金银玲珑球,小巫见大巫。
她干脆摊了摊手,道:“您觉得适合就行!”
元允中斜睨了她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宋积云客气地送他出了花厅,站在屋檐下,准备目送他离开。
谁知道他也跟着停下了脚步,突兀地道:“那赏花宴什么章程?”
宋积云心中一喜。
他这是同意了?
“我也是刚听说。”她将从洪熙那里知道的消息告诉了他,还道,“既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也没有接到请柬。我正准备派人去打听。”
元允中模棱两可地“嗯”了一声,闲庭信步地走了。
宋积云看着秋日暖阳自花枝树影间漏下,落在他一尘不染的肩上,抿着嘴笑了笑,站在屋檐下,目送他离开。过了一会才喊了郑全,让他去打听赏花宴的事。
郑全很快就打听到消息。
“时间就定在明天。”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说是只请了二十几个人。拿到请柬的才能赴宴,没有请柬的,就算是登门也不会接待。”
他最后还顿了顿,补充道:“宋家只有九太爷接到了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