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在秦苏挑选士兵时,她还是发现里面混了不少西池武士,但她并没有点明,而是精准地避开了这些人。
偷偷藏在一侧的司马熠只是僵着脸看着她挑人。
秦苏挑人也并不是没有规律,首先,她挑的是上过战场并且杀过人的,其次战斗力并不是多高,但也不算很差的。
正因为如此,司马熠的脸虽然黑,却还没能黑到底,好像秦苏还是他留了几分面子似的,只是当秦苏从人群中挑出王冲时,他的脸彻底黑了。
王冲是谁?
王芝画的兄长,王芝画被秦苏赶出琅琊王府,王冲即便面上不表,岂有不嫉恨之理,更何况,王冲这个人并不算琅琊王这边的……
秦苏挑了九十九个,便不挑了。谢晟和司马熠同时透出一丝渺茫的希望。郗泓甚至很和适宜地往秦苏身边站了站,论起战斗力,应战技巧,他在军中绝对是最好的。
秦苏却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转向王凝。
王凝早热血沸腾了,只是方才秦苏的条件他自己没达到,此事又事关重大,他不敢随便毛遂自荐。
“王凝。”
话音未落,王凝兴奋了,郗泓颓了,司马熠的脸终于黑到底了。
秦苏挑完人,看向笑容挂得有些艰难的谢晟,“谢长史觉得如何?”
谢晟默默地汗湿了背脊,他已经感觉到某个人的眼光要戳穿他的脊梁骨了。
可是,他是一个有风度的长史,如何能出尔反尔,何况,是琅琊王自己说的让秦苏尽情挑,不要干涉。
于是他最终选择了无作为。
“姑娘看着好便好。”
“那就辛苦诸位兄弟从今日起开始闭关操练。”
司马熠走出石头城时,脑子里有一丝空白,谢晟跟了他一路,找了一个合适的间隙道:“也许,秦姑娘有她自己的部署,听说她在北地也是带过兵的。”
司马熠停住脚,看着夕阳映红石头山,道:“也许,她只是不想动西池武士而已。”
那些武士,是司马熠的一支利刃,是他最私人的东西之一,代表的是他琅琊王。
☆、第六十五章 〔重写〕
“你说那个秦苏选了你?”黑影一脸的不可思议。
王冲看他,“太子殿下如今人在哪里?”
“这便无需你多问了。原本太子殿下是想你能做点大事,现在看来你只要让秦苏输掉比试便好。司马熠绝对不会娶安宁郡主为妃,一旦他毁约,秦国便有了出兵的由头。”
以司马熠的品性,绝不甘受人钳制摆布,他宁愿举兵跟秦军厮杀也不会妥协,而这样必然失去江左大族的支持,那样,宣宏太子才好乘机反攻。
“太子殿下在哪里?”王冲还是那一句话。他的态度可比王芝画坚决得多。
“太原王氏虽然没有陈郡谢氏和琅琊王氏的实力,在江左影响力还是有一些的。”他们在世家中排不上前二,前五总是能进的。
“太子殿下既然想用我,也想得到太原王氏的支持,就应该坦诚相见。更何况,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假冒殿下之名?”
他王冲不是王芝画,王芝画是曾经的太子妃,还生下了宣宏太子的儿子,不管怎么折腾,只要太子活着,她便逃不掉。
可太原王氏这个家族不一样,他们从来只做对家族有利的事,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带着整个家族去冒险,即便是舍弃王芝画。
黑衣人看拗不过,只好道:“太子在洛阳。”
洛阳是大晋曾经失落的都城,如今被琅琊王收回,毕竟隔了一个不太平的淮水,江左朝廷对它有些鞭长莫及。若宣宏太子以曾经晋国太子身份收复北地世家坞堡,组建汉人军队,倒不是没有成事的可能。
“何况现在有长乐王相助,便事半功倍。”
见王冲依然不为所动,黑衣人又加了一个筹码,“若是加上桓楚那边,你觉得太子胜算有多了几分?”
“桓楚会帮太子?”你逗我呢?当年是桓曤将太子给轰下台的,差点就赶尽杀绝。先别说太子那种小肚鸡肠放不放得下这种恩怨,桓楚是绝对不会轻信太子的。更何况,桓楚志在天下,怎么会帮宣宏太子夺江山?
“他当然不会想帮,但他也想利用此番机会建立自己的宏图霸业。”
王冲突然觉得,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秦苏训练的场地设在东山,那是陈郡谢氏的地盘。秦苏在东山安营扎寨十日,方圆十里任何人不得进入。谁都不知道他们在那里训练什么。
郗泓潜了好几次,才窥得一星半点。
他老老实实地向司马熠禀报道:“似乎是爬树、结绳……”
郗泓不太确定。又细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最后被一张网抓住时看到的情形,“秦姑娘似乎做了一种袖箭飞索,能吊起两百斤的壮汉。”
司马熠头也未抬,只淡淡“嗯”了一声。
郗泓用他并不聪明的脑袋猜想,“也许他是想设陷阱……”连他这样的高手,都能被抓住,还能让对方有漏网之鱼?
“比试的是教练场。”哪里像山林一样能设陷阱的?
“何况也不能用兵器。”任何兵器,袖箭当然也是不允许的。
郗泓不说话了。
而被秦苏训得散了架的王凝也有此疑问,“你每天让我们吊树上,这能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