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凝有点泄气,“那万一她看上我怎么办?”
卫泱一呆,是啊,琅琊王氏可是一等门阀,王凝的年岁相当,这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王凝终于满意地看到卫泱的反应,嘴角默默吊起,这一次,顺利地挪过去一尺,手很自然地放在卫泱肩上,揽着她,一起看着夕阳,道:“放心吧,我不会答应的。”
卫泱脸默默地红了,你答不答应叫我放什么心啊?
正在后面林子里摘花的司马熠几乎将王凝那点小手段看得透透的,果然年少无知啊。
他捧着花走进秦苏的书房,将花插好,对伏案描花的秦苏道:“我下注你会赢,投了一万两银子。”
秦苏没抬头,只道:“我就只值一万两吗?”
“那寡人再加注。”寡人不缺银子。司马熠死死锁定秦苏的脸,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点情绪起伏来。
这次,秦苏的嘴角翘起一个还算明显的弧度,这就像是对他的鼓励,他离得近了一点。用闲话家常的语气道:“我发现王凝对卫泱感情似乎有点不一样。”
秦苏“嗯”了一声,依然没抬头。
司马熠将插好的花放到她案前,又道:“你说,那小子是不是开始思春了?他会不会已经长歪了?”
秦苏专心致志地瞄着手下的图案,她就想看看,她跟那个倒霉蛋王曦到底有多像,或者有多不像。无论是她发现像是还是不像的,都会心情郁闷。
秦苏淡定地在司马熠头顶丢了一颗炸弹,“卫泱是个姑娘家。”
“什么?”
“卫泱也到了婚嫁年龄了,你不是王凝的姐夫吗?不帮他们撮合撮合?”
秦苏的语气淡定无比,司马熠终于觉味出一点异样来。
“撮合当然是要的。可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何瞒着我?”
秦苏依然面沉如水,“难道你会什么事情都告诉我?”
司马熠背脊一下僵硬了,他知道秦苏指的是什么。
而秦苏也看着他,平静的,却毫不回避的。
有些东西,她是可以找到真相,但是,她希望是最该坦诚以待的那个人亲口告诉她,而不是由别人来说。
☆、第六十四章 〔重写〕
“其实,我有告诉过你的……”只是你从来不信。不信不是因为那话有多么诡异离谱,而是秦苏压根就不认为自己会是王曦。
而秦苏郁结的也是这点,无论如何她不觉得自己会是王曦,即便现在很多事实已经摆在面前,容不得她抵赖,她甚至还抱着那么一点点渺茫的希望,试图从司马熠的反应中找到破绽。
直到司马熠说出那句话,他才发现秦苏眼中的真实意图,那一刹那,他的声音断在半空中。
秦苏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一片灰暗,她是王曦这个讯息简直毁了她的信仰一般。
好半晌,她才道了一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司马熠心房一颤,这句话似乎有点耳熟。
他本想再说点什么,郗泓突然来报,“殿下,皇上请您入宫。”
司马熠嘴角动了动,看着秦苏无辜迷蒙的眼,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抚抚她的头顶。而这次,秦苏退了一步,司马熠的手空落落地僵在半空中,好半晌才收回来,却突然不知道这只受到冷落的手该往哪里搁。
他道:“使团进京,我可能得忙一阵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秦苏没有对上他的眼,点点头。
司马熠又站了一会儿,终究没能再找出什么话来,落寞转身离去。
秦国使团进京那日,建康城非常热闹。秦苏没有出门,她窝在兰亭画了一幅画。
她曾经看过的资料中,似乎王曦最喜欢的便是画画,而且能一几天不出门。当时她很不能理解这是怎样一种心情,对于她这个每天都要出门放一次风才算活过一回的人而言,王曦的生活简直是不敢想象的。可现在,她竟然也能一连几日只画同一幅画。
她现在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做不到,只是人不到那个时候,想象不出自己能做罢了。拿秦臻第一句话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就看你把自己逼得够不够狠。
司马熠走了三日,秦苏几乎三日没出过门。
卫泱满心惶恐,她不知道秦苏怎么了,为什么如此形容。她试探过给她找些乐子,却始终没能博得她一笑。但幸好,她还在好好吃饭,一日三餐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有增多趋势。
卫泱担心地道:“秦姑娘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请太医看看?”就算脑子没病,吃这么多,又不动弹,万一积了时呢?
秦苏却莞尔一笑,“我只是想修身养性而已。”
卫泱看看夜色已深,也不敢多做打扰,便退了出来。
卫泱刚走,一个黑影落在灯前,烛火摇曳了数下。
“修身养性?”黑影的声音带着戏谑。
秦苏依然未抬头,甚至没表示出一点惊讶,仿佛早料到他回来一般。
黑影靠近了几分,“秦家姑姑也懂修身养性吗?”
秦苏捏着笔蘸了蘸墨,“长乐王殿下也懂得鸡鸣狗盗之术吗?”
苻筌看了看她,轻笑道:“我只是来替我皇兄给你送分大礼。”
“苻戎?”秦苏终于抬了头。该不会秦臻又被苻戎抓到了吧?
苻筌兀自捏了个茶杯,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一点也不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