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梗着脖子咬着牙,决定死不承认:“青天大老爷!俺们家的房子是老乔家留下来的祖宅,在白荷村是最气派的,可如今俺三儿子在县里读书,大儿子又在打猎时遭了熊啃,如今一家子白天只有老弱妇孺,总得备点东西防贼不是?”
乔芸嗤笑出声:“听说过拿镰刀锤子防贼的,没说过拿蒙汗药防贼的!我倒想知道若那贼进了屋,你如何把蒙汗药喂到贼嘴里!”
吕氏连声哎唷起来:“镰刀,锤子?大丫我这一把老骨头哪里使得动那个!你二婶,你弟弟,瘦弱得风吹都倒,更别提了!”
乔芸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一眼乔枣花:“那你旁边那个,瞧这身上的赘肉,这胳膊顶我三个粗,她也拿不动镰刀呀?”
乔枣花最忌讳别人说她的身材,要不是她现在被捆着,脖子上戴着沉重的枷,她能原地跳起来。只听她嗷的一声尖叫道:“谁教的你嘴这么碎,吃了屎吗!黑心的小娼妇,我要撕烂你的脸!”
孟仁甫见这话实在粗俗不堪,又一拍惊堂木,怒道:“来人,掌嘴二十!”
立刻就有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上前来,毫不客气地左右开弓,啪啪几下子,乔枣花的脸就肿得老高。
乔枣花哪里吃过这种痛苦?她挨第一巴掌的时候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偏偏这婆子是专为女犯行刑的,她哭得越响,这婆子越来劲,下手越发狠了,扇得乔枣花嘴角都有些开裂,往外淌着血丝。
吕氏心疼得要命,连忙替乔枣花求饶:“青天大老爷,她年小,不懂事,您高抬贵手,绕她一马吧!”
“小?”乔芸不放过一切搞崩对面心态的机会,拿出在游戏里野外打架跟人骂战的本事,继续火上浇油:“这位大娘,您瞪我的时候眼睛跟铜铃似的,怎么眼下又瞎了?你管这个叫年纪小呀!”
乔桦沉下了脸,朝着台上沉声道:“县令大人!家妹口不择言,实乃事出有因。若非这小娘子屡次拱火,她何故于此?您只罚家妹,却不惩罚挑事之人,是否有失偏颇?”
他算是知道自己媳妇儿为什么被气哭成那样了。
就这张嘴,真的让人恨不得拿针给它缝上了!
“我出口成脏了吗?”乔芸挑了挑眉,亦向台上福了福身,“县令大人明察,民女方才难道不是陈述事实?对面那乔氏突然大发雷霆,民女不解,难道说实话也有错?这位郎君,眼下这是公审,您若不服,大可向外面的乡亲问一问,令妹年纪小,令妹合该拿不动镰刀,这话难道挑不出毛病?”
要不是现在在办案,孟仁甫险些破了功。
明明是在说蒙汗药的事,她直接把话题带跑偏,还把别人心态搞崩成这样!
如此刁钻!
要不是要维护县衙严肃的气氛和脸面,他真想让人端一盘松子过来,就这么看他们几个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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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抵死不认
乔桦咬牙切齿,瞪向乔芸:“这些与蒙汗药之事又有何干!你莫非是在转移话题?”
乔芸当即挑眉,她拍了拍手,夸赞道:“不错嘛,还没有被我带歪,看来你书确实读得不错。”
她叉起了腰,继续说:“那我们继续说蒙汗药!你承认令慈确实是买了蒙汗药,是不?”
“你!”乔桦险些也要破功,他连忙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告诉自己不要中了对方的套子,耳后才又瞪向乔芸:“我不承认!你又有何证据证明我阿娘买过蒙汗药!休要血口喷人!”
孟仁甫在上头看着都有些无语。
感情刚才吕氏说的话在他看来还不算露馅么?
本来还以为那李老头用不到了,看来还得传他。
乔芸和孟仁甫隐晦地交换了个眼色,她再次一行礼,款款说道:“大人,昨儿不良人中的唐不良帅来蔽店喝酒,跟民女说起他们这两天捉了一个胡乱贩药的乡下郎中,听说是在李家屯捉的,可有此事?”
吕氏闻言,陡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乔芸。
难道是那李老头?不……不可能!这也太快太巧了!
她才被关进牢里,李老头不多时就被捉了,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巧合!
乔桦也呆了呆。
他恍惚间有一种身不由己的错觉,仿佛前方的所有方向都被乔芸挖了大坑,而他本人则被眼前这个侄女亲手推着走上这条无论怎么选都会有埋伏的路。
孟仁甫满意地点点头,这小娘子会给他递话头,不错不错,很有眼色!
他捋了捋胡须,看向师爷:“本县日理万机,确有此事?”
“确有此事。”
“那也算是个人证了,传上来吧!”
很快,一个蓬头垢面、穿着囚衣、戴着脚镣的老头子就被人拽了出来。
李老头这些日子过得称不上坏。
唐大郎不是那种随便对人用大记忆恢复术的官差,早就说明了,只要他肯配合官府办公务,配合得好了就算戴罪立功,官府会对他之前卖禁药的事既往不咎。
如今把他抓来穿上囚衣、戴上脚镣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吕氏呆呆地看着被押进来的李老头,刚想不承认自己见过这人,谁知李老头一见吕氏就抢先哭了起来:“你这糟老婆子,可害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