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去细丝,总之她会离开。
在她完成她的心愿后,她会离开这个世界,去隐居,或者真的离开这个世界都可以,到时候谁会在意里她的心灵里住了谁呢?上帝都不会过问。
古尼斯的家到了,拉尔夫停在路边,为林奈拉开车门。
林奈下车时,等在门外的劳恩也恰好看到了她,走了过来。
“格兰特先生。”劳恩点头致意。
拉尔夫还牵着林奈,对他也点点头:“劳恩.范德堡比尔特。”
林奈眉头不动声色地挑起,据她所知,劳恩应该姓库伯。
“库伯。劳恩.库伯,私生子不挂姓。”劳恩笑得大方,伸出一只手。
林奈若有所思,将自己的右手搭在劳恩的手心上。
她向前走了一步,发现拉尔夫并没有放手,诧异提醒。
拉尔夫抱歉地笑了笑,松开手。林奈的鱼尾裙微摆,离开了拉尔夫,像波浪一般,转到了劳恩的身边。
“玩得愉快。”他叮嘱道,“快结束了和我致电。”
林奈点头。
说来很奇怪,对于其他男性,林奈总像是性冷淡,哪怕是握手也没什么心动的感觉,对此格外迟钝。
但拉尔夫看得却很刺眼,对着劳恩直言道:“我介意你牵奈的手。”陈述句,没有客气。
劳恩勾笑,放开林奈的手道:“那就不牵。”
他望了眼林奈,有望向拉尔夫:“放心,林小姐今夜一定玩得开心。”
第43章
art fair的流程大概就是穿着华美的衣服, 端着酒杯,在各个画前看似评鉴一翻,听着部分人的高谈论阔, 拍照在instagram上炫耀自己一夜的‘高大’见闻,立住自己‘富裕多金’的人设。
劳恩在托盘处给林奈也挑了一杯红酒:“黑皮诺。”
林奈作为一个醉鬼的调酒师自然知道这个市价为两万的红酒价值。黑皮诺, 来自罗曼尼.康帝, 勃艮第产区,魅惑的口感堪称一绝,曾被人描述为‘带有即将凋零之玫瑰花的幽香, 令人流连忘返, 是天神返回天堂时的人间遗珠。’(注1)
林奈浅抿一口便被天鹅绒般柔顺的口感惊艳。紫罗兰与玫瑰的芬芳完美平衡, 烟草香中又夹杂着樱桃与橡木的醇厚, 是一名极致的诱惑者, 极富力量感。
林奈缓缓地把品酒的感受说出。
劳恩悠悠晃着高脚杯, 漫不经心地聆听, “你对酒的品鉴能力远大于画。”
林奈但笑不语。
周围的小圈子开始聊到波普艺术, 在从波普艺术引申到流行文化。
“波普文化就是通俗的(为广大观众设计的)、短暂的(短期方案)、可消费的(容易忘记的)、低廉的、大批量生产的、年轻的(面向青年人的)、妙趣诙谐的、性感的、诡秘狡诈的艺术。”(注2)
林奈听了会儿, 看着这些快餐般的暴力美学们,目光放空。
何为艺术, 所谓艺术。
“至少还是美的。”她感慨。
足够抓人眼球,极富碰撞的色彩,将巴多胺扭曲出来癫狂的刺激感, 如赛博朋克的蓝与紫的霓虹, 波普文化作为一种大众文化也带着颓然的反抗。
反抗却颓然。
这很美国,也很资本主义。
林奈垂眼:“听艺术的品鉴还不如听金融精英的狗屎。”
“那确实是个狗屎了。”劳恩倾身, 目光引导林奈望去,“那边在说老虎资本的失败代表着PE(私募)的寒冬。”
林奈看过去, 劳恩在她耳边进一步说明:“利率上涨让利息翻了一倍有余,资金不再便宜,他们在估算PE的破产率。”
“哦,他们估多少?”
劳恩笑:“都是狗屎。”
林奈被逗笑,抬眼环望着低调奢华的陈设:“古尼斯的好酒好画是在招待谁?总不会是你我。”
“2013年,英国苏富比曾拍卖了安迪.沃霍尔的画作,我想你有所耳闻。”
林奈心中闪过那副东方红的画像。
劳恩:“今日招待的就是真正的持画人。”
“王阙?!”林奈不可思议。
王阙,拉尔夫在华国的好朋友,也是在01年华国进入世贸后,第一批入驻华国的华裔资本。
他见证着华国的腾飞,受益着华国的腾飞,也参与着华国的腾飞。
但更重要的是,他们今夜来此地的目的,获得硅银的报价,和尽可能在最高的价格上卖出最多的股份。
劳恩举起右手,向楼梯指去:“是的,我的女士,夜幕已至,我们该上二楼了。”
林奈自然地挽上劳恩的手,内心却翻起惊涛骇浪。
在斯里兰卡,拉尔夫曾问过她底价。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这种敏感的话题林奈留下了印象。
而今日,她与劳恩找到古尼斯,在问询价格后,就是商谈合作。意向书中他们无疑也会抛出自己的底牌,而在手握资金的王阙面前,抛出底牌的可能性将更大。
摩盛作为中间方,促成格特汽车股份的买卖,要的就是借助买卖双方的信息差,赚一笔巨额佣金。
但在摩盛不知道的情况下,买卖双方都是一个人呢。
林奈的唇角微勾,不外乎拉尔夫会那么确定股价的波动。
一向自诩‘跑得最快’的摩盛,这次还会是猎手吗?还是它就是被狩猎的对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