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濯自是不会意识到这些,所以当听到殷九的话时,一贯平淡疏离的神色都难以维持。
他以为殷九只是在开玩笑,让她专心修炼。
可接下来就如无心落下的种子,即使从未想起过它,它却能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生根、发芽,成长为参天大树。
随着时间的愈加,在某一个月朗风清的晚上,重月峰飘着果酒的微醉香气。她师父倚树而坐,仙袂飘忽。在明月衬下,姿容滟滟。
她师父真的很好看,这样想着,心思就更加宛转。
就故意带着一点醉意跑到言濯面前,重复之前的话,还信誓旦旦地说:“师父,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可以证明,”她看起来非常的认真,语气也是轻轻:“要是你不信的话……”
“别闹了。”但是明显言濯声音不稳。
叹口气:“我没有开玩笑。”她俯身目光对视:“明明我们都不在乎所谓的外在关系,这不是原因。除非师父你告诉我,你不喜欢我,只把我当成徒弟。”
“不然,我就当你同意了。”
所以呢,要说完全没有被殷九打动是不可能的,言濯和他的其他同门成长环境不同,对于俗成的规矩,并不是很在意。
从来也没有接触过类似殷九这样坦率的言行,别人最多就是礼貌相问,在得到拒绝后也就知趣不再打扰。
毕竟修仙路途漫长,对大部分人而言感情不过是一时的欢愉。
但对于言濯来说,却是极为重要的选择。
他没有办法做到所谓一时。一旦付出,就是执着下去直至恒久。
“你是认真的吗?”他微微叹气,眉目间零落忧虑。
“当然。”目前肯定是。
看着言濯似乎动摇,她扬起笑容,眸中尽是坦然:“不担心,我一直都会在这里的。”
第98章 变化前兆
自从过了这段波澜起伏的日子,最近好像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一只雪白长尾的雀鸟停留在重月峰的树枝上。殷九打开那封信符,上面只写着一个字:“来”。
这简单的话语,不用想就是容容,应该是找到了什么信息才让她去方山一趟。
正巧殷九也想着去看看,最近修炼到达瓶颈,离化神期还差一点。如果没有顿悟或者什么机遇协助,恐怕她要闭关好一段时日。
那次千刃林后,言濯对于她的态度就有些微妙。比如在习剑的时候,偶尔会走神,甚至在练到一半时就匆匆离开。
团子吐槽这都是因为殷九。
但殷九可无所谓,过些时间就好了。
不过这次出去前还是要知会一声,不然万一又发生什么。
但是打算去一趟方山的计划还是破灭了。
苏苏来的时候急忙忙,顾不上其他,就一口饮下还烫热的茶水,泪花都浮了出来。
然后才对上殷九怜悯的目光,小声地说:“师姐,我想去魔界一趟。”
“那你就去啊。”
这好像是书卷中的后续剧情,牵连上魔界,那肯定是和祝澜之有关的了。
果不其然,苏苏抬起手腕,上面的链子隐隐发光。虽然听着殷九漠不关己的语气,但还继续小心地说道:“之前大家都说是祝澜之才导致沧琅出了这样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走之前送了我这个链子,能感知到相互的状态。”
“现在看起来他有危险……”她的声音低低的:“可我想去问问他关于沧琅所发生的事,还有,把链子还给他。”
也不外乎苏苏这样,只是链子在她的手腕上,无法取下来。并且时时的波动也使她无法不去注意。
思来想去,苏苏还是想把这些解决掉。
“我、我可以自己和他解释清楚。”她纠结道:“所以,师姐你能不能陪我去一次。”
生怕她不答应的样子,又急急补充:“你不用出现的,在附近等我就好。因为,因为我有点害怕。”
不是害怕一个人在魔界,而是,她不敢单独面对祝澜之。
就是有一种隐约的感觉,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可能就回不来。更甚她会忍不住再次对他施于援助。
就在苏苏说这些的时候,殷九也问了团子:“你主人快不行了,怎么不着急了?”
“反正苏苏肯定会去的,”它哼哼道:“有她在,主人一定会没事。”
“为什么?”苏苏并不比祝澜之厉害。
团子一噎,它其实也不知道怎么,下意识的话而已。
雪芙之前说什么来着,不要再插手关于他们的事。殷九想了想,既然她都这么说,那么能参与剧情的节点,就更要多多加入。
现在苏苏去的目的和书卷中大有不同,所以造成的影响谁又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做个幕后推波助澜者,观看也是不错。
……
而此刻,层层曲转的幽暗地下宫殿,明火扑闪,细碎的尘埃在灯下飘飘扬扬。
不复之前傲然的雪芙跪倒在地上,额上涔涔汗水,面容暗淡。
如果不是此刻座上那位在,梅河倒可以略带嘲笑雪芙一番,简直比上回的自己还要惨。
毕竟敢一个人横冲直撞跑到沧琅,大概是祝昭给了她太多的信心,吃这么一番亏也是在意料之中。
让梅河自己,肯定不会如此明目张胆。说到底,雪芙被她的自以为是冲昏了头脑,并且,还是没经过祝昭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