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这是想让太子和苏家尽情暴露吗?”
东方少倾唇角一勾,“至少有七分把握是如此。但如果苏家掌握得好,不难逆袭,捧太子登基……”
“王爷!”
“嗯?”
“你的手放哪里?”
翌日进宫视疾,昱贵妃将颜初夏召至昭熙宫,让她借着娘家妹妹的身份去陪侍颜丹墨。颜初夏哪有不知她意图的道理。只要她进府,她总能找到点法子塞一些防不胜防的东西进来。此刻除去皇孙,说不定就一尸两命。东方乾重病在身,自己尚且顾不过来,其他心怀叵测的人也开始不安分。
颜初夏方要拒绝,就听见不知何时赶来的东方少倾的声音,“初夏刚回京,路上感染了风寒,实不宜去伺候孕妇。父皇若知道,一定会怪罪儿臣的!”这话不轻不重,刚好替颜初夏解了围。
颜初夏只是抬眸看了看东方少倾,而那厮却看着昱贵妃,眼里毫无情绪,但抓她的手却甚是用力,以致于出昭熙宫时,手背上俨然几条指印。
“你姐姐临盆之前,你最好留在王府养病!宫里暂时也不要过来!明白吗?”东方少倾刻意加重了养病二字。
颜初夏乖乖点头,看男人略显憔悴的脸,心里不由得有些凉。前一夜,东方珏过府来,两兄弟商谈了一个时辰,最后一起进宫,看样子东方少倾应该是一宿未睡过。
“你那边还能应付吗?”
“我没事!苏家这几年埋的根比预想的还要深,目前我已经有了些眉目,而且皇后那边,看似没有动静,司马丞相早就在筹谋着将苏家连根拔除,只要他们的尾巴露出来,就能一锅端!”
“那你跟他走这么近,会不会……”
东方少倾微微一笑,捏了捏颜初夏的脸,“当然不会!在这件事上,我只是一个忍辱负重的皇弟而已!”
颜初夏顺理成章地留在府中“养病”,闲杂人等不得相扰,连叶娴要见她,都必须得到东方少倾的允许。而她的起居饮食一律让翠姨监督操办,不得经过叶娴的任何一个人。
这无疑直接挑明了对叶娴的不信任。倚风阁和逸竹轩两处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独立于王府之内,连侍卫都更换了新人。
颜初夏坐在温泉宫,一边享受那氤氲热气,品着桂花酿,一面欣赏着满园的菊花,红的,黄的,粉的,成丝的,成卷儿的,各种颜色各种样子的花朵儿,争奇斗艳。
“王妃,辽川王来了。”慕寒穿过□,走到颜初夏跟前,有他亲手调教的侍卫守着她,王爷主子十分放心。是以,他也可以脱身做点事情。
即墨羽司就跟着莫寒身后过来。他在京城没有什么朋友,跟安王关系算是最好的,所以时常来走动一下。一入京城,他就闹水土不服,在自己的新建王府里折腾了好些天才下得了床。
东方乾赐的辽川王宅院,偏偏还挨着安王府,所以,他更有理由每天往这里跑。
“王妃,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不欢迎我?”即墨羽司今天又穿了一身白衣,在这菊园中带过一阵馨香。这很难将他此刻的形象与两个多月前那个黑袍加身鬼面覆脸的家伙联系在一起。
“辽川王怎生如此清闲?相比之下,我都要替我家王爷叫屈!”
“本王最多再清闲这一两日。以后你想见我,都难!”
“哦……”颜初夏给即墨羽司斟上一杯酒。
“今日早朝,凌云关五百里加急送到,大曜突然发兵来袭,我自亲带上一剑山庄捐献的刀枪剑戟粮草辎重上前线。”
凌云关?那不是姚崇明驻守的地方吗?听说那小子每日带兵巡视远近岗哨村落,扫流寇、杀山贼,凌云关百姓拍手叫好。不久就被提升为副将,协助边防事务。如果凌云关被袭,这家伙肯定会上阵杀敌……
他的人身安危是一回事,颜初夏担忧的另一个关键却是,这场战事提前了。就跟她提前嫁人一样,几乎又是一年的时间出入。这让她有些凌乱。有些东西的确在改变,但某些大事却都提前发生了。
还有,那个大曜商人……
颜初夏不禁抬头看了一眼慕寒,这厮脸上摆得风水不动,但耳朵却可疑地动了动。
“辽川王武艺出众,想必此去还能立下一翻功业!”
即墨羽司淡然一笑:“其实安王真应该在外面多待几个月再回来。现在去边关也比在京城安全。”
颜初夏愣了一下,眼睛不自觉地又看向了慕寒。最近东方少倾都很忙,连以前每日来蹭被窝也偷懒了。自然跟她说得就更少。
慕寒整了整嗓子,这才回禀道:“王妃还记得那三名刺客吧?”
当然记得。
“就在昨晚,他们被人一剑割喉了!”
“什么?”为什么是一剑割喉?
“他们没有在路上拦截,却直接守在京城灭口,想必也是算准了安王不会过多过问。”即墨羽司捏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觉得杀手会是谁?”颜初夏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慕寒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好歹他也是见识过万俟岩燧从逸竹轩离去的英姿的,只道:“剑无羁的剑也很快……”
但颜初夏可不会轻易这样看。 如果是皇后的杀手,东方乾还真有出手的可能。当然,贤王的嫌疑也是很大的。
“慕寒,可否让我跟王妃单独呆一会儿?”即墨羽司冲冷着脸的慕寒说道。